天色已晚,夜色靜謐。
只有一線月光,透過天窗照射進來。
莊陸躺在柴房的草蓆里,又想起下午撿到的小土瓶。
「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莊陸心道。
他想了想,用銳利的木刺扎破手,在土瓶上滴了一滴血。
就在這時,出乎莊陸意料的事發生了。
只見血滴在土瓶上沒過多久,就完全消失不見。
莊陸的眼睛頓時瞪大,「這!」
「這土瓶真能滴血認主?!」
他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急促,心臟也開始砰砰直跳。
他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連忙又滴了幾滴血上去。
土瓶也是毫無保留地全部吸收。
「我這算是認主成功了嗎?」
莊陸面色瞬間狂喜。
他將土瓶握住,心中默念,「收!」
下一瞬,小土瓶直接消失,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通過腦海中小土瓶冥冥中傳來的感應,莊陸也知曉了這土瓶的來歷和作用。
土瓶名為「歸元瓶」,其作用便是可以將一切投入瓶中的物事吸納為「元氣」,而持有歸元瓶的人,則可以利用「元氣」,轉化出除歸元瓶本體之外的任何物事。
不過吸納和轉化物事有著限制,首先必須是持有者直接接觸過的物事,其次吸納轉化物事的品階還會受到持有者修為的限制。
做個簡單的比喻,莊陸現在可以在歸元瓶中投入任何他能見到的東西:水、木材、泥土……
歸元瓶會把這些投入的東西,吸納為「元氣」。
只要他積攢到足夠的「元氣」,就能將「元氣」轉化為任何他接觸過的東西。
此前通過諸多傳聞跡象,雖然並未真正見過修仙者,但莊陸早已隱隱有所猜測。
此時得到歸元瓶,便算是對他的猜測有所印證。
興奮之餘,莊陸又很快想到:
「財不外漏!」
「歸元瓶一旦暴露,會引來殺身之禍!」
想到此處,莊陸已經默默決定,歸元瓶的存在,他誰也不會告知。
反正歸元瓶現在藏在他的識海,其他人也很難知曉他的秘密。
柴房中堆積著柴火,莊陸找了幾根木柴,用手指輕輕觸碰,果不其然那幾根木柴就直接消失,出現在他識海中的歸元瓶中。
不過莊陸只收攏了三根木柴,「歸元瓶」便傳來意念:已滿。
需要吸納完畢,才可再行投入。
「歸元瓶能夠吸納的東西以及能轉化的東西都有著限制,這個上限似乎和我自身有關。」
「只能等歸元瓶轉化完再說。」
莊陸只好躺在草蓆上嘗試睡覺。
然而不知怎的,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心中的不安已達到極致。
此時借著月光,莊陸朦朦朧朧竟在木柴的縫隙里,看見了兩個用木炭寫成的黑字:「快跑」。
「跑?」
「誰寫的?」
「寫的目的是……」
莊陸頓時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清晨二哥的話還縈繞在他的心頭:「進了趙氏米鋪的,沒有一人回去……」
「整個後院,偏房皆是鎖著無人,但趙氏米鋪又頻繁招幫工……」
「那些人去了哪裡?」
「這字莫非是上一個人留下的!?」
「這米鋪果真有著危險?」
看見這兩個字之後,莊陸的心已經沉到谷底,睡意全無。
幸好他並非毫無倚仗,如今手中至少有著這個「歸元瓶」。
……
翌日清晨,雞鳴之時。
莊陸一夜未睡,此時距離他在歸元瓶中放入木柴,已正好過去四個時辰。
直至此時,他才發覺自己腦海中的三根木柴已經被吸納消失,歸元瓶也已「吐出」一個米粒來。
那米粒呈現乳白色,散發著淡淡的螢光,似有雲紋在其周圍遊動。
「這就是元氣?」
莊陸心中一驚,深吸口氣,閉上雙眸,開始按照歸元瓶的指引開始嘗試轉化這一小粒元氣。
僅僅兩三息之後,那一小粒元氣便被驟然消失,而在莊陸的手中,也隨即出現了一柄尖銳的匕首。
「真能轉化!」
莊陸見狀大喜,嘗試收回,那柄轉換而出的匕首又瞬間回到他的腦海內。
「還能收回!」
「只可惜元氣轉化的物事,除非再經歸元瓶吸納,否則便無法變回元氣,不然我還可重複利用。」
「此寶果真強大神異!」
……
……
與此同時。
一位面如冠玉,腰別長劍,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子也緩緩走進濉溪鎮。
「劉景死前沒說謊,那東西不在寧玉身上,那便是扔在外面了。」
年輕男子喃喃自語,手持一張即將燃盡的黃符,腳步在趙氏米鋪外停下。
「按照靈機符位置,似乎在此處戛然而止,是被人撿到了此處?」
「此處莫非有修士,能遮掩殘留靈息?還是那東西已經被人收走?這倒是樁麻煩事……」
米鋪開門得早,此時老李已在做著各項營業準備。
年輕男子兩步走入店內,守在鋪子裡的趙材也發現了眼前這氣度不凡之人。
趙材看著他,莫名感到一陣壓力,身形不由自主後退半步,沉聲問道:「客人是想買米?」
「在下吳崢,六宮山來人。」
「此番是奉山門之命而來。」
那人目光灼灼,眼神銳利,直接將自己的來歷目的盡數說出。
別人或許不清楚六宮山是何來歷,但趙材卻是清楚無比。
他深吸口氣,神情頓時一肅,態度大變:「原來是吳仙師!在下趙材!」
「吳仙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不知吳仙師的山門任務是為何事?趙某一定全力配合!」
「一則梟首劉景,二則找回寧家傳家之物。」
吳崢似笑非笑:「劉景昨日已然伏誅,但那傳家之物,卻是不知所蹤,敢問趙店主可曾見過?」
「傳家之物?」
趙材眼睛閃過一絲精光,撫著短須故作沉思一瞬,才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回道:「仙師恕罪!但今日我不曾見過什麼劉景,更未曾見過什麼傳家之物。」
「哦?」
吳崢盯著他看了幾眼,隨即忽的笑了起來:「既是如此,那或是在下尋錯地方。」
「叨擾了。」
他抱拳行禮之後,便自行離去。
趙材將吳崢送走,待吳崢走遠,才眼睛微微一眯,看向柴房方向,臉上掛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老李,該把三娃子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