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自然正是吳崢。
吳崢自在趙氏米鋪前詢問後,便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趙材等人動向。
又在此時機,見到莊陸投出的木片,自然更是肯定自己要尋找的東西便在此處。
只是他不知趙材等人在算計何事,底氣十足的倚仗又由來何處,他才一直靜觀其變。
若是趙材背後的倚仗格外強大,他也不會胡亂出手。
……
吳崢淡淡一笑,負手站在前方:「本只是下山一趟,想不到還有意外之喜……」
「你是何人?」
黑衣人語氣變得極冷,說話間,手中的黑鈴鐺已是抬到半身高。
「六宮山,吳崢。」
六宮山?
聽到這個名號,黑衣人身形微微一顫,但他強自鎮定,心知此時自己絕不可驚慌。
「六宮山遠在千里之外!」
「你這等假冒修士,也敢妄稱六宮山修士!?」
黑衣人大喝一聲,直接發狠,體內靈力一動,手中黑鈴鐺一瞬間便開始發顫,發出「鈴鈴」的脆響。
繼而一道速度奇快的黑光,便自他手中鈴鐺飛出,向著吳崢射去。
「假冒?」
吳崢輕笑一聲,並未爭辯。
他畢竟出身名門,只通過這道黑光,便已經是完全洞悉了這黑衣人的實力。
「閣下雖是魔道之人,實力卻止步練氣二重,可見資質平平。」
他早已料到黑衣人動向,屈指一彈,便是一張黃符飛出。
黃符遇風便燃,頓時在黑光前方,又生出一道凌冽的青色劍光。
劍光極盡銳利,極儘速度,一瞬之間,便已是後發先至,將那黑光斬滅。
一時之間,整個山林間光芒大盛。
劍光余勢不減,繼而又朝著黑衣人極速斬去。
黑衣人此時已是肝膽俱裂。
「練氣四重!?」
僅僅在這短暫的交手間隙,他便已經感受到吳崢無論是靈力品質還是雄渾程度,都遠勝於他。
他知道,若是自己被那劍光正面斬中,便是必死無疑。
在此千鈞一髮之際,黑衣人神色發狠,迅速通過那黑鈴鐺控制莊陸。
莊陸的身軀不由自主動作,向黑衣人身前跳去。
「糟了!」
莊陸想掙脫,但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劍光射來。
「嗯!?」
就在此危急時機,吳崢眉頭微皺,他沒有選擇直接洞穿莊陸,而是劍指一動,那縷劍光便射向別處。
黑衣人得了這片刻喘息之機,當即便是頭也不回地往山林深處逃去。
「呵……」
「既入魔道,便不可讓你逃了,遺禍天地!」
吳崢冷哼一聲,又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張赤紅色符紙。
那紅符同樣迎風便長,在短短一息之間,便化作一道明晃晃、足有人頭大小的熾烈火球。
火球燃起的瞬間,整個山林之中好似又多了一輪太陽,極為耀眼奪目。
那火球在半空短暫盤旋之後,便向著逃竄的黑衣人極速追去。
短短數十步距離,僅三息後,莊陸便聽到一陣悽厲至極的慘叫聲。
與此同時,莊陸也感到自己的身體重新恢復掌控。
他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呆滯。
方才短短不到半刻鐘時間,他所見到的奇異場面令他震撼無比。
「這……這便是修士手段!?」
莊陸的呼吸都已是急促,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向著身旁的吳崢拜謝:「多……多謝仙師!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吳崢只看著他,並未開口,似是在打量著他。
莊陸趁此機會,咬了咬牙,腳步加快,迅速朝著剛才黑衣人的方向跑去。
此時的黑衣人早已變成一具正燃燒著烈焰的屍體,渾身焦黑,死狀極慘。
莊陸不去看他,迅速將他身上的諸多遺物一一收斂好,且在此過程中有意利用「歸元瓶」觸及記錄。
收好之後,莊陸便將那些東西快步送到吳崢手中。
「吳……吳仙師!」
「這是那賊人身上的東西!」
黑衣人身上東西不多,只有那黑漆漆的鈴鐺、一枚黑紅玉簡以及三枚拇指大小的透明石頭。
吳崢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莊陸,忽的覺得這小廝有幾分意思。
他並未客氣推辭,拂袖將東西收起,而在收起那黑鈴鐺之時,吳崢忽而感應到黑鈴鐺內有著一道暗紋。
他當然認得此紋為「子母紋」暗紋,為子母類法器獨有,且表明著此黑鈴鐺為子鈴。
藉助暗紋,即使母鈴在數百里之外,都可有所感應。
「雕蟲小技!」
吳崢輕笑一聲,手中靈力涌動,便將那暗紋抹去。
……
收好之後,吳崢稍作思量,才將莊陸寫有字跡的木片取出道:「這是你寫的?」
莊陸迅速點頭應聲:「是!」
吳崢淡淡道:「東西何在?」
莊陸咬咬牙,向前一步,將那運送的米袋中劃開一袋,隨即在其中一掏,一個小土瓶便出現在他手中。
「仙師,我撿到此物後,便一直藏起來,未被趙材等人找到。」
這並非是他神台之中真正的歸元瓶,而是他利用足足六粒元氣瞬間轉化而出的「歸元瓶」。
莊陸在賭。
他賭眼前的吳崢不知曉歸元瓶真正底細,賭轉化出的歸元瓶能騙過他。
吳崢抬手一吸,莊陸手中的歸元瓶便自行落入他手中。
他捏著土瓶,指尖靈力散出,探入其中,眉頭隨即便是微微皺起。
手中這土瓶的靈氣幾近於無,說是靈物,都勉強至極。
他略一抬手,手中又一張靈機符飛出,在貼近土瓶之時,靈機符卻開始隱隱發亮。
靈機符能記錄物品靈息,常用作搜尋追蹤之用。
寧家先行記錄了傳家寶物靈息,送往了六宮山。
此時靈機符能夠發亮,便證明眼前之物與寧家寶物靈息一致,正是寧家送來之物。
吳崢仍覺有異,抬眸看向旁側莊陸,而莊陸此時已是低著頭顱,有些驚魂未定的模樣。
「呵……」
吳崢啞然一笑,微微搖頭,暗自想道:「只是個十歲稚童,尚未入道,又哪來遮掩靈物氣息手段。」
「此物必定正是寧家之物。」
「但寧家竟把這等殘品當做傳家之寶珍藏,還想以之換取寧玉入門之機,實在是痴心妄想……」
他想到此處,又看向莊陸:「不過,此物若真是寶貝,反倒還不能留這孩童性命。」
「如此,倒也算這孩童機緣了。」
……
寧玉便是那日莊陸在官道之上看到的前一人。
而劉景則是後一人。
寧玉出身寧家,寧家先祖便是六宮山弟子,因而即使離了山門,也能與六宮山保持聯繫。
寧家傳世百年,人丁日漸衰微,到寧玉這一代,已是衰朽到了極致。
寧家族中商議之後,決定向六宮山獻出族中傳家寶物,那寶物是寧家先祖在秘境所得,傳言出世之際極為神異,有神光四射,然則不知是何緣故,寧家人既無法認主,也無法催動,只得珍藏至今。
寧玉親自攜著寶物,在家族骨幹護送下,秘密向著六宮山而去。
只可惜寧家內部泄露風聲,不少寧家的仇人前來圍殺。
寧玉在亂戰之中逃散,只剩獨自一人,他途徑濉溪鎮地界之時,又被徘徊在附近的劉景盯上。
他尚未入道,自然不是老江湖劉景的對手。
臨死之前,寧玉不願家族寶物落入劉景之手,就丟到路旁,正巧被莊陸撿到。
這便有了後續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