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逃不逃，反正是過街老鼠，不會再回來了！」
王齊隨口道，他又看著莊陸道：「說起來……三娃子，如今你已是決意離家了？」
莊陸這三日以來，都在準備行囊。
購置了新衣乾糧，給家人寄去書信以及向驛站租用馬車。
王齊眼神有些複雜，他真沒想到莊陸會離開濉溪。
莊陸只跟王齊說的是出去闖蕩，未說自己是要去修行。
「要走。」
莊陸語氣堅定平靜。
他已經想好，即使最終不能跟隨吳崢去六宮山修行，他也會自尋出路。
既然從吳崢口中知曉自己體質特殊，那煉屍魔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將他抓走，作為煉屍。
在魔修到來之前，他需要儘快提升實力或是加入修行宗門得到庇護。
「要出去多久？」
「不好說。」莊陸搖了搖頭，「可能幾月，也可能幾年。」
「三娃子，你要是幾年沒回來，我估摸著都娶妻生子了。」
「要是再十幾年，我兒子都得娶妻生子了！」
「再然後呢？」莊陸頓了頓又道：「莫不是要說自己半截身子入土了。」
「是啊！兒子娶妻生了子，那不就是半截入土了？」
「人活一世，只有這幾十年，太短了！」王齊感嘆了句。
「樹木壽可達千年，然則做樹有何意義？」
莊陸搖搖頭：「然則人即便只活十年，亦可活得自在瀟灑。」
「朝聞道者，夕死可矣。」
王齊還想再說什麼，忽而眼角餘光瞥見一位身著白衣，英姿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客棧門口。
他頓時換了副笑臉，迎了上去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莊陸看過去，立刻站起身來。
那身影自然正是莊陸如今最盼望見到的人，吳崢。
王齊見二人認識，便識趣離開，沒有多留。
……
「吳仙師！」
莊陸將吳崢迎過來就座，主動開口道。
吳崢微微抬手，一張淡紅色的符紙便自行燃燒，將二人包裹。
「此為噤聲符。」
他解釋了句，「處於此地，我們交談之聲他人便聽不見了。」
吳崢稍頓便直入正題：
「此前我已說過予你道緣。」
「因而我特意在木棉縣替你購了一道驗道符。」
「但究竟如何，則要看你造化。」
莊陸看向那黃符，只覺黃符上的圖案奇異，筆走龍蛇。
「你們這小地方，還是知之甚少了。」
吳崢見莊陸這幅模樣，輕笑著。
「你們若是生在州府郡縣，便不會一無所知。」
「世間凡人皆可利用驗道符驗道，若是資質出眾，則可修行稱之為修士。」
「凡人活上數十載，便要化為枯骨，而修士則可活百年，乃至數百年之久！」
「那些個大修士，更是與王朝同興替，有飛天遁地、移山填海之能。」
莊陸鎮定心神，深吸口氣，主動開口道：「吳仙師，不知我能否入六宮山修行？」
吳崢只淡笑著，沒有急於回答：
「若有資質，自可入門。」
「六宮山本就在雲州幾處郡縣設有接待，可招納弟子上山進修……其他山門也大多如此，不過這便涉及到勢力地盤問題，不必多提。」
莊陸又一次聽到吳崢說的這個詞彙：「資質？」
吳崢略作沉吟，開口道：
「所謂天地有真靈，草木有本心，在萬物流轉之間，便於靈地福脈之中，誕生了『靈氣』。」
「靈氣玄妙無比，分天地五行，人又是萬物之靈，生來便能與這天地靈氣有所感應。」
「而這感應，在我們道門中，便稱之為靈根。」
「每個人都有靈根。」
吳崢頓了頓，看了莊陸一眼，「但不是每個人都能修行。」
「為何有靈根卻不能修行？」
莊陸心中疑惑，出聲詢問。
「靈根也分優劣。」
「然而劣等靈根，修行難如通天，即使窮盡一生，也沒法跨過第一道門檻，便是與道無緣了。」
吳崢話音剛落，便取出一張以硃砂寫滿圖案的黃符，貼在莊陸額頭，「接下來我便替你驗道。」
「不要亂動，神台空明！」
「此符我道門一年也做不了許多，在各處郡縣驗道一次，便是五十兩紋銀。」
莊陸總算明白這道門修行為何流傳不廣了，五十兩紋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給得起的。
按吳崢所說，若是他靈根太差，便不能去他們山門修行。
……
莊陸壓下自己胡思亂想的心思，盡力保持神台空明。
短短几息時間，黃符便已在他額頭燃盡了小半，火光不能持續，隨之熄滅。
見此情形，吳崢微不可覺地搖了搖頭，他沒有說話，而是又將剩下半張符紙貼在莊陸的小腹。
符紙不多時又已燃盡，莊陸只覺得有股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先是在他額頭，又跑去了肚子。
「五行齊全。」
「中下靈根……」
吳崢有些遺憾地說道。
「吳仙師……我資質如何？」莊陸有些緊張。
吳崢回道：「修行之人，五行越全越好，你是五行齊全。」
「此項是在丹田中測出，五行靈氣匯入，你並無任何一行靈氣穿出。」
「意味著所有種類功法，你皆可修行。」
「這一點很是不易。」
「只可惜你的靈根品質，卻只是中下等。」
吳崢搖了搖頭，微微嘆了口氣。
「很差嗎？」
莊陸也大概看出來了。
「倒不算極差，只是總歸不算好……」
「資質共分九等，下下，下中，下上……直至上上，世間凡人無數，其中九成之數都位於下三等。」
「你至少是另外一成了。」
「只是你在這另外一成中，又是最下之資。」
吳崢打算和莊陸說個明白：
「修行第一道關隘，便是練氣境。」
「練氣前又有三小境，分為：合精、化血、聚神，若是資質差些，修完三小境，都得一二十年了，再去衝擊練氣，就為時已晚。」
「靈根上等者，往往數月之內便可修完三境，再有一兩載，便能衝擊練氣，正式踏上求道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