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背後嚼舌根

  夜市的人流慢慢減少，排隊買滷味的客人陸續散去。林木擦乾淨手，拿出手機，一筆一筆核對收款記錄，又清點兜里的現金。

  除去今天鹵貨的食材成本，淨賺兩百八十多塊。

  林木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做保安的時候，他從早守到晚，一刻都不能鬆懈，一天折算下來也就一百五十塊。今天只擺了幾個小時，收入就超過上班。這條路，是真的能走通。

  不遠處，捲髮女人一直留意著林木這邊的動靜。看著還有客人專門繞路過來買滷味，她心裡的嫉妒壓都壓不住。

  第二天傍晚，林木照舊推著小車來到夜市。依舊擺在大樹下的角落，把保溫桶、價目牌一一擺好，剛整理好試吃盒，就看見捲髮女人帶著兩個相熟的攤主，慢悠悠站到離他不遠的地方。

  幾個人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斜瞟過來。

  林木沒有理會，安靜把滷味分裝到小盒子裡，等著客人上門。

  沒過多久，一對夫妻朝著林木的攤位走過來，看樣子是想買滷味。可兩人剛走到半路，捲髮女人快步上前攔住他們，臉上堆起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樣。

  「兩位，別去那邊買。」她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夫妻二人聽見，「那個小伙子是新來的，他那些凍鹵貨來路不清，放了很久，萬一吃壞肚子，找人都找不到。」

  旁邊另一個中年攤主跟著附和：「沒錯，我們在這條街擺好幾年了，都不敢拿這種低價凍貨。想吃滷味，來我們這邊，食材新鮮放心。」

  夫妻二人腳步一頓，看向林木那個偏僻的小攤，遲疑起來。

  林木把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是抬眼看向那邊。沒有起身爭辯，也沒有大喊大叫。

  那對夫妻猶豫片刻，最終轉身，走向了捲髮女人的攤位。

  接連兩撥打算過來的客人，都被幾人幾句話攔走。

  旁邊一個經常來買滷味的熟客大姐剛好路過，目睹了全過程，悄悄走到林木攤前。

  「小伙子，她們這麼說你，你怎麼不上去解釋？」

  林木低頭打包一份海帶，平靜開口：「我就算去爭辯，她們隨口再編別的話。客人只會覺得我們同行吵架。東西好不好，吃過的人心裡清楚。」

  熟客大姐點點頭，買了一份鴨翅，臨走前特意跟周圍閒逛的熟人說：「這家味道我吃過，用料乾淨，別聽旁人亂講。」

  沒過多久，昨天來買滷味的幾個年輕女生，又循著味道找到角落攤位。

  「我們今天特意再來，昨天的鹵藕太好吃了。」一個女生笑著說，「剛才路過那邊，聽見有人說你家貨不好，我們才不信。」

  林木笑著給她們裝好雞爪，順手多放了一小塊試吃的豆乾。

  「謝謝你們願意過來。」

  捲髮女人遠遠看見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她沒想到，自己的幾句閒話，根本攔不住回頭客。

  天色慢慢沉下來，夜色籠罩整條夜市。林木的攤位又斷斷續續來了不少客人，很多都是昨天嘗過味道，特意再來光顧的。

  

  收攤的時候，林木清點營收。今天淨賺三百二十塊，比昨天還要多一點。

  推著小車往家走，晚風迎面吹過來。林木心裡明白，夜市的生意，不止是比拼味道，還有這些看不見的競爭與算計。

  往後擺攤的日子，麻煩恐怕不會少。但只要他守住食材，味道不糊弄客人，慢慢攢下口碑，就不怕別人在背後嚼舌根。

  回到出租屋，妻子看見他回來，連忙上前幫忙扶著小推車。

  「今天生意怎麼樣？有沒有人再來為難你？」

  林木放下推車，淡淡一笑：「有人背後說閒話，不過還好，老客人願意再來。」

  妻子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準備燒熱水，幫他清洗今天的鹵桶。

  林木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保溫桶里剩下少量沒有賣完的鹵貨，心裡暗暗盤算。

  要是每天都能穩定賺到這個數，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房租和孩子的生活費穩穩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