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謖見張郃想跑,急得直打轉。
他和張郃還有一筆舊帳呢。
馬謖催動馬匹,朝著張郃追去:「張儁乂!有本事不要跑,和我打個痛快!」
「姓馬的,你自個兒玩去吧。」張郃才不願意硬碰硬呢,他能從袁紹吞併韓馥一直活到諸葛亮北伐,靠的就是想得開、跑得快。
不能拼命,拼命還怎麼掙錢啊。
馬謖此時不停地在腦海中思考,怎麼樣才能留住張郃。
不知怎的,馬謖突然回想起了那個拿鞭子抽他玩的張三。這個人可惡歸可惡,但是在惹惱其他人上面似乎天賦異稟,只要被他的垃圾話碰過,幾乎沒有不破防的。
有了,只要說出那句張三最出名的話,一定能夠把張郃留下來。
那個叫三……三什麼來著?
張三刀?
不對。
不管了!先罵了再說。
「三家姓奴休走!」
馬謖聲如洪鐘,周圍一大圈士兵聽見了,都把嘴巴撅成了一個小寫的o,仿佛聽見了什麼很有意思的事。
一個人居然能成三家姓奴,他忙得過來嗎?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張郃,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然趴在馬背上不斷機動。
在馬謖的視角來看,張郃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只留下了一個有些狼狽的背影,匆匆忙忙地遁入夜色之中。
馬謖望著張郃逐漸模糊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不對呀,按照劇本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你應該先是疑惑地問我為什麼要叫你三家姓奴,然後我才把你做過的那些醜事在大庭廣眾之下全部說出來。接著你再像是個躁狂症患者一樣朝我衝過來,最後我們兩個戰鬥爽。
怎麼盡想著逃跑了,真可恥!
對張郃的奪路狂奔,馬謖再遺憾也只能讓他走了。他的戰馬質量明顯不如對方好,根本追不上。
不過,連這種級別的謾罵都能面不改色地承受住,張郃,你真不愧是冀州第一跑男啊。
然而馬謖沒看見的正面上,張郃牙都快咬碎了。
……
張郃,生年不詳。
河間郡鄚縣人。
起碼張郃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張郃自己是草根出身,家裡面連活著都要竭盡全力,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去記自己的生辰八字。
靠著早年應徵入伍征討黃巾軍,張郃這才混上了軍司馬,從此開始步步高升。
然而這個本來應該算是勵志故事的走向,並沒有按照大部分人想的那個方向走。
他先是跟著韓馥投靠了袁紹,又在官渡陣前倒戈,投靠了曹操。按照定義上來說,罵他三姓家奴還真沒什麼問題。
可是外號這種東西就和領導的缺點一樣,大家都知道有這麼個東西,領導有的時候為了表現自己的寬宏大量和禮賢下士也會主動讓別人說說他的缺點。
這種情況聽著就完了,別真把他當成什麼從諫如流的人物。你要是說出來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肯定會被領導針對。
更別說三家姓奴這種完全是侮辱人的稱號,按照東漢時期的風氣來說,張郃這個時候就該扭頭回去找馬謖決鬥。
此時此刻的張郃也是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刻現在馬上就派出虎豹騎,把馬謖、馬謖的副將連帶著這些蜀軍一併送上天。
但這不是打不過嘛。
況且現在曹魏士卒驚慌失措,疲憊不堪,根本不是以逸待勞的漢軍的對手,還是早早撤退,重整軍隊之後再和馬謖計較。
是時候及時止損了。
張郃退回到自己後軍中,立刻下令還沒有失去隊形的所有人向後撤退,至於那些和漢軍攪在一起的人,說實話已經沒有希望了。
夜戰的混亂程度超乎想像,即使是張郃這樣經驗豐富的將領,也只能保證大部隊能夠有序撤離。
亂軍之中,王平砍翻了一個死死拖住他的校尉,望向朝著遠處而去的身影,以及逐漸遠離的曹魏後軍,頭腦活泛的他立刻意識到張郃這是準備跑路了。
這是個好機會!
王平立刻扯著大嗓門仰天狂呼:「張郃死了!魏賊潰退了!」
身邊的士卒也跟著喊起來:「魏賊逃跑了,大家快追呀!」
「白撿的軍功啊!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漢軍士卒聽了這話個個兩眼通紅,這種撈現成軍功的機會可不多啊。將士們一個個奮勇爭先,生怕自己好處撈少了。
之前漢軍還和曹軍打的是有來有回,現在居然能一個人壓著兩個人打。
曹魏士卒則是驚慌失措,回頭一看。靠!將軍還真的跑了。真是太不講義氣了!
算了,哥幾個跑得累死累活的,遇到埋伏還堅持了這麼久,也算對得起陛下了,各自逃命去吧。
剩下的魏軍迅速崩潰,四散潰逃。讓漢軍士卒只能撒開丫子拼命追,一時間,兵力還有一些捉襟見肘。
……
在馬背上,張郃回望遠處的街亭城,心中滿是複雜的思緒。
蜀軍中早些年便是能人無數,本來夷陵之戰之後,以為劉備的蜀賊就是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兩天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和他武力值不相上下的馬謖,還把他打得大敗,真是沒天理呀。
張郃晃晃頭,把這些思緒全部甩出腦袋,現在的他用不著想這些事情,這是陛下和朝堂諸公該考慮的事情,張郃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跟他們解釋。
為什麼人數大優勢,卻還被蜀軍肘飛了。
「張將軍,傷亡數據大致計算出來了……」一個校尉湊到張郃身邊,悄聲說出了一個數字。
張郃聽完,深吸一口氣,心中滿是憤懣。
踏馬的馬謖……
馬謖這一次突襲,直接讓他的軍隊少了足足六千多人。
當然這六千多人肯定不可能全部被漢軍殺傷或者俘虜了,更多的可能是在撤退的過程中迷了路,暫時沒有歸隊而已,等收攏了潰兵之後,這個數據肯定會大大下降。
只是挨了這一下之後,剩下的士卒還有多少士氣就不好說了。看著垂頭喪氣的將士們,張郃的心中一時迷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