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官職之後,馬謖此刻就成為了一個普通人,也沒有班上,也沒有活干,算是一個無業游民。
想著去拜訪一下其他英雄豪傑呢,結果別人都避他唯恐不及,老遠望見馬謖來了,就趕緊把自家大門關上。
馬謖沒辦法,只好在家裡找點事做。
回家這麼一看,馬謖差點沒給氣死。自己的家裡居然養了十幾個下人!
馬謖甚至在見到她們的第一眼還在反覆確認,結果得知這些人真的都是自家請來的下人之後,馬謖臉都白了。
下人可是尊貴無比的存在。
以前他在袁紹手底下乾的時候就看到過,袁紹身為討董聯軍的盟主,家裡面也只請得起寥寥數人做下人。
如今看整個宅子的整體裝潢,馬謖家顯然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家,如何養活得起如此多的下人?
馬謖意識到了自己必須立刻進行開源節流,要不然他可能會成為蜀漢歷史上第一個因為窮困潦倒而死的上將軍。
可是,要從哪個方面著手呢?
只一瞬間馬謖就想到了方案。
酒。
雖然他來到這裡已經喝過不少酒了,可是沒有一樣是能夠比得上記憶中價值百金的徐州佳釀。
如果能把那種美酒1:1復刻出來,那馬謖在錢上面就不用再發愁了。
說干就干。
馬謖馬上就弄來一批材料,在屋子裡搭起了一個簡易的蒸餾器。
這個蒸餾器也不複雜,就是下面一個可以燉肉的青銅鍋,上面放上一個圓木桶,圓木桶上面再放上一個球底的銅鍋。
將需要蒸餾的濁酒倒在下面那個青銅鍋中加熱,酒精就會向上蒸發。此時上面的銅鍋中加入冷水,酒精蒸汽遇冷則冷凝成高濃度的酒精,順著球形的鍋底聚集在一點。
圓木桶的中間用竹子做出一個水道打穿,正好處在鍋底的正中央下方。冷凝的酒精一滴下來就能被接住,而這個水道本身也有一個傾斜角度,酒精就可以順著坡度流出來。
這是馬謖在前世從網際網路上看到的新鮮東西,因為對他來說這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事物,所以馬謖就記了下來。
整個裝置大體上是成型了,但是在各種細節上面還需要馬謖慢慢打磨。
就比如馬謖的第一次實驗,因為沒有將縫隙密封好,導致不少酒精蒸汽直接順著縫隙跑掉了,白白費了小半鍋的酒。
馬謖正在努力讓自己喝上酒的同時,馬旬在馬謖的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坊間都在傳聞他的父親瘋了,不但每天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還不認識以前的熟人了。
馬旬可以作證,這個傳聞確實是真的。
父親在回來之後連母親都不認識了,之後也從來沒有和母親同過房,只是一個人住在自己的書房裡面,不知道在幹什麼。
馬謖一家人都非常的擔心,會不會是馬謖因為被褫奪了官位的原因才失心瘋了。
當初朝堂上的那件事情果然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所有人在聽到了這個故事的第一時間都是在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因為無論怎麼想的都太抽象了。
讓當今陛下給他繫鞋帶。
真有意思,這幾個漢字分開來我都認識,怎麼拼在一塊我就看不明白了。
可是在得知這件事是確實存在的之後,馬謖的風評就變得非常奇怪。
有的說他是才華橫溢的狂士,有的則認為他是大逆不道。
馬謖一回家之後就深居簡出,更加加深了神秘感。
馬謖的妻子是個膽小的婦人,遇見這種情況根本不敢自己來問,平時家中的事務也太忙了,所以馬旬只好對著自己的母親自告奮勇說來看看父親。
一走進父親的書房,馬旬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裡面還有咕咚咕咚的煮水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馬旬咽了一口口水,輕輕地在門上敲了敲。
吱呀~
房門被打開,覺得被打攪了的馬謖一臉不高興地盯著馬旬這個不速之客。
馬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小孩,他有些搞不清楚一個孩子是怎麼跑到他家裡來的,便皺著眉頭問道:
「你是何人?」
當初在迎接馬謖回家的時候,馬旬只是一如往常的站在自己的母親身後,所以當時的馬謖壓根沒看過他一眼。
聽到這句話,馬旬的心猛地一揪:「父親,我是馬旬啊。」
「馬什麼旬什麼,沒聽說過,我請你過來了嗎?」
「父親,我是你的兒子啊。」馬旬都要哭出來了。
馬謖看著這個孩子認真的樣子,皺起了眉頭:「為了和本將軍套近乎,居然連爸爸都叫出來了,孩子,我鄙視你。」
馬旬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的父親看做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父親不但口才非常好,對軍事也很有研究,經常和諸葛丞相進行辯論,而且就連諸葛丞相本人有好幾次都沒有在辯論上獲勝。
可父親為什麼上了一次戰場,一回來就變了一個人了?
馬旬想著想著,忽然哭了起來。
馬謖見這個小孩在得知自己不是他的父親之後,居然哭了出來,也是沒由來的生出了一種負罪感。
難不成這小孩真是我兒子?
仔細一想自己剛剛的話,好像確實有點太過分了。
自己穿越到這個時代,本就是借了別人的肉體。對於別人的家人,不說要讓他們過上神仙般的日子,起碼不能虧待呀。
可是讓他直截了當地叫別人兒子,心裡也邁不過去那個坎兒。
雖說在前世的前世,馬謖經常讓同寢室的兄弟給他當兒子孫子,但是歸根結底那也是朋友之間的開玩笑。
現在叫別人兒子,是真的要認兒子的。
「好了,小孩,你不要哭了,無論我是不是你的爹,我都不會害你的。說吧,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就想來看看父親你在幹什麼,你有好長時間沒跟我們說話了。母親很想你,我也很想你。」馬旬一邊吸鼻子,一邊眼淚汪汪地看著馬謖。
馬謖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條乾淨的手帕,把馬旬臉上的髒東西擦去。
「我在想辦法給家裡掙錢,現在我沒了官位,就只能從另外的地方找點錢用,不然我們這一大家子以後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馬旬心有所感。
他也能夠體會到消費降級的痛苦了。以前自己想要什麼,隨便就可以買,但是自從知道了父親被剝奪了官位之後,母親用錢就變得非常小心謹慎。
看來父親雖然發了瘋病不認識人了,但是在心裡還是願意承認這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