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郭淮的手上動作根本沒停,還是一如往常的朝著漢軍兇猛的撲了過去。
漢軍們面對著即將到來的騎兵衝擊冷汗直流,有的人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隨時準備和曹魏拼個你死我活。有的則是面色發白,情不自禁地就想趴在地上準備投降。
而副將見到這個情況,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他們要敗了。
漢軍又要敗了。
從荊州到南中再到涼州,難道漢軍的宿命註定是從一個失敗走向另一個失敗嗎?
「和藹!!!」
一聲響亮的呼喝聲響徹在戰場中央,震醒了還處在混亂狀態的副將。
副將猛地睜開眼睛,慌忙一看,原來是馬謖。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士卒們的手掌,抽出自己的雙劍,就朝著面前的敵人反衝了回去。
副將見此情形,心中五味雜陳。
這人確實是混蛋了一些,但總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他一個人能有什麼用呢?能夠阻擋得了眼前的大軍嗎?
哎,可惜今天他就要死在這裡了。
和他抱有相同看法的郭淮,見到馬謖非但不逃跑,還膽敢朝著他靠近,不由得笑出聲來。
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慣了這種頭鐵不要命的傢伙。
自以為自己有兩下子,便可在戰場上橫掃千軍。殊不知,這種二把刀死的是最慘的。
也罷也罷,就由我郭淮來送你最後一程吧。
郭淮將自己的長槍放低準備一擊就將馬謖刺成糖葫蘆。
一百步……
101看書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五十步……
就差一點了……
郭淮眼中凶光盡顯。
剎那間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
這道白光來得實在是太快了,快得郭淮只感覺自己出現了錯覺。
然而視角猛地向下一墜,郭淮便沉悶地摔在了地上。眼角在地上猛地一磕,殷紅的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郭淮捂住還在嘩嘩流血的傷口,回頭一看,頓時瞳孔一縮。
自己的那匹寶馬良駒,此時已經四條腿盡斷,倒在地上不斷地哀鳴。
切口非常整齊,一看就是利刃才能夠劃出的痕跡。
郭淮隨即看向馬謖的背影。
馬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繼續朝著其他人衝去。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這一切都被在場的漢軍士兵看在眼裡。
他們面面相覷,發出驚嘆。
沒想到居然有人的戰鬥力能夠強大到如此地步,即便是面對騎兵的衝鋒也面不改色,甚至還能將其撂倒。
絕對的強者,由此而誕生的武力,教會你雙劍的是……
曹魏的將士們看見郭淮的馬突然倒地,還以為自己的上司運氣不好,馬兒無緣無故地摔跤了,甚至還輕聲地笑了出來。
可是接下來,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為什麼郭淮會墜馬。
因為馬謖接下來又是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左右橫砍,將一個又一個曹軍將領掀翻在地。
沒有一個人能在馬謖面前走滿一招,因為在武器還沒有招呼到馬謖的身上,他們胯下的坐騎就已經先被馬謖砍倒了。
曹軍將領王陵大冒急忙往旁邊一扯韁繩朝著遠離馬謖的方向而去。可是這樣的突然變道對於道路上的交通來說完全是個毀滅性的變化。
許多將領的馬匹因為躲閃不及,直接撞在了一起。
就因為這個時代還沒有發明馬鐙這樣的高科技,許多曹軍將領竟然在這種強度的衝擊力之下,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短時間之內,恐怕都無法形成戰鬥力了。
那些僥倖沒有被馬謖放倒,也沒有被撞下馬的曹軍騎兵,只能繞著馬謖朝著其後方的漢軍而去。
可是經過馬謖的奮戰,漢軍的士氣已然回升,已經根據自己的肌肉記憶結成了陣型,再想從正面發動衝擊,已經不會有太多效果了。
騎兵過去之後,就是曹魏的步兵了。
步卒們眼見著前方的騎兵陣型突然大亂,然後從煙塵當中衝出來一個漢軍武將,一時間都愣住了。
然而馬謖可沒等他們回過神。
劈頭蓋臉的就是一劍。
打頭的那個步卒,身體從肩膀到骨盆當場變成兩截。
馬謖就朝著人堆里沖,雙手的長劍在他的手中不斷上下翻飛。在他面前,曹魏的士兵像是割麥子一樣不斷倒下。
郭淮見狀,顧不上滿臉的血,急忙從地上爬起,撿起自己的長槍就朝著馬謖沖了過去。
他並沒有因為其他士卒的死亡而感到憤怒。相反,他在這個時候的頭腦越發冷靜。
眼前這個馬謖顯然是蜀漢的一員猛將,如果能在這裡把這個威脅消滅掉,那麼對於曹魏來說不亞於獲得一場巨大的勝利。
蜀漢小朝廷本來人才就不多,如今再在這裡折上一個關張級別的猛將。諸葛亮那個傢伙一定會哭死。
郭槐回頭看了一眼前線。
落馬的那些曹軍將領已經與其他騎兵合流,共同阻攔著想要突破曹軍的漢軍。
這是郭淮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馬謖在前面瘋狂砍殺,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郭淮心中大定,甚至又恢復了前不久的笑容。
馬謖你可真是世間少有的猛將啊!如此厲害的人物居然要死在我的偷襲之下。
你死了之後,我必然會被後世不斷唾棄。不過我不在乎,只要能夠獲得勝利,再卑鄙的手段我都用得出來。
就用我的名聲來為你的葬禮送葬吧。
去死吧!馬謖。
然而就在郭淮逐漸靠近馬謖準備發起襲擊的時刻,還一直專注於眼前局勢的馬謖突然一個回頭,兩隻眼睛死死地瞪著郭淮。
一種危機感爬上了郭淮的後背。
明明眼前的人到處都是破綻,可郭淮就是有那麼一種感覺,只要自己敢出手,那麼一定會死得非常悽慘。
可是難道自己就要因為敵人的一個眼神連反抗都不敢嗎?
郭槐咬緊了牙關。
「馬謖!你的對手是我!」
馬謖一聽這話,就聽出了眼前之人正是在城牆上對著自己冷嘲熱諷的混蛋。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你呢,沒想到你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馬謖提著自己的仁之劍和義之劍,邁著大步朝著郭淮走了過去。
任何阻擋在馬謖面前的曹魏士卒,都會被他一劍砍死。而自始至終,馬謖的眼睛都沒有轉動一下,始終直直地盯著郭淮。
這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
郭淮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識地就將自己手中的長槍當做棍子揮了過去。
如今的他精神高度緊張,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學習過的武藝,只是依賴著作為靈長類動物最基礎的本能,將手中的長槍揮擊了過去。
「咔!」
郭淮看向自己的長槍,此時的槍頭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只剩下一個切口平整的槍桿。
馬謖動了動右手手腕,甩了一個劍花。
郭淮心中大駭,又不斷地揮出自己手中的長槍。
結果每揮一次,這根棍子就短一截,一直到最後,只剩下郭淮兩隻手握著的一根還沒有擀麵杖長的小木棒。
郭淮汗如雨下。
對…對了,我還有佩劍。
他急忙後退,抽出佩劍,朝著馬謖就是一刺,而馬謖呢,他側身一閃,手上的劍柄朝著郭淮的手背一砸,郭淮的佩劍就掉在了地上。
還沒等郭淮反應過來,馬謖就把地上的佩劍往人堆里一踢,一個倒霉蛋不幸出現在了飛行路徑當中被這柄佩劍刺穿了小腿。
馬謖兩眼通紅,頗為不屑地從鼻孔裡面呼出一口氣:「就你這點水平也配用劍嗎?」
郭淮愣住了,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為了殺他而是在羞辱他,除掉他的所有武器,讓他如同一個無力的嬰孩般站在戰場上。
這對於一個武將來說是莫大的侮辱,因為此時此刻的他除了穿著一身甲冑以外和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沒什麼兩樣。
身邊的其他曹魏士兵見到自己的將軍敗下陣來,連忙趕過來營救。可是馬謖一個瞪眼,這些人就被嚇得後退。
「你…你…我是郭氏最好的後輩,是我們家族的希望,我是朝廷鎮西將軍…」
郭淮低著頭,絮絮叨叨的說著馬謖聽不懂的話。
馬謖眯縫著眼睛。
他想不到眼前這個被解除了一切武裝的人,還能有什麼辦法和他繼續戰鬥。
而郭淮再度抬起頭,一直冷著臉的馬謖震驚了。
這個在戰場上屢立戰功,甚至一度讓諸葛丞相都感到十分棘手的男人,流下了眼淚。
「為什麼要如此羞辱我?為什麼不乾脆的一劍殺了我?」
郭淮舉起了自己的兩隻手,握成了拳頭,擺出了一個相當怪異的姿勢。然後兩隻拳頭以肩關節為圓心,轉了起來,像兩個旋轉起來的風車。
這是沒有任何技巧的招式,是每個小孩子在被其他人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之後都會使出來的王八拳。
「去死啊,馬謖!去死啊!」
郭淮就這樣揮舞著毫無技巧可言的拳法,朝著馬謖殺了過去。
馬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戰鬥,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
他在思考。
這樣的攻擊真的可以對他造成傷害嗎?他又應該用什麼姿態去應對這種招式呢?
此時的郭淮已經將手中的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馬謖的盔甲上面。
從頭盔,到肩甲,再到胸甲。
郭淮就這樣一拳一拳的捶了過去。
還在流淚的郭淮突然瞪大了眼睛,對上了馬謖的視線。
馬謖瞳孔微縮。
那個眼神當中沒有任何憤怒悲痛的情緒,只有一副計謀得逞了的…興奮。
他的腦海當中划過了和郭淮一樣的念頭。
上當了!
郭淮趁著馬謖被他的亂拳吸引走了注意力的時刻,從自己的腰後抽出了割首級用的短刀。
朝著剛剛他一拳又一拳試出來的,防護最薄弱的地方刺去。
馬謖!終究還是我技高一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