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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登基伊始,宗首缺席

2026-10-12 01:30:40 作者: 浪客閒話

  太后垂簾聽政,絕非空穴來風。

  因為歷史上的英宗還真就在即位的第四天突發『心疾』,導致神志不清,言語狂亂,無法正常處理朝政。

  而後,在韓琦等宰執的奏請下,曹氏以新君患病為由,開始權同處分軍國大事,即垂簾聽政,日常政務由太后批閱,宰執行使。

  趙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過這一劫,但他知道原主的身子很差。

  身子差的人,脾氣普遍不好,脾氣不好,又會加劇身體惡化。

  原主二十多年深宮蟄伏,日日憂懼,可憐巴巴熬出一身隱疾,純屬常年內耗熬出來的亞健康重症患者。

  不過眼下糾結過往沒用,保命穩局才是王道。

  趙曙抬頭時,已是眼眶通紅。

  這倒不完全是演的,原主那股子對仁宗的恐懼和對曹後的敬畏還埋在肌肉記憶里,一調用就出來了。

  「母后。」

  趙曙借著這股情緒,順勢說道:「父皇崩逝,兒臣未能榻前盡孝,未曾近身侍奉湯藥,此生愧為人子。今日倉促踐祚,非兒臣貪慕九五之位,實是大宋社稷無人承托,不得已而為之。」

  「兒臣久居深宮,從未親理州縣政務,不懂朝堂法度。往後軍國大事,還望母后垂憐教誨,亦仰仗韓相公與諸位執政老臣悉心扶持。」

  

  說完,又重重叩了一首。

  這番話姿態放得極低。

  既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銳意進取,就是一個剛剛喪父,驟登大位的繼子,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經驗不足,表示願意聽長輩和老同志的話。

  曹皇后見趙曙這般謙遜姿態,態度總算緩和了些,微微點頭道:「你能有這份謙卑守禮的心,是大宋的福氣。先帝在位四十二年,勤政愛民,如今你接了這江山,安安分分守成、體恤臣子,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韓琦亦拱手正色道:「殿下謙懷守禮,心存社稷,臣等敢不鞠躬盡瘁,以死效命。」

  其餘宰執紛紛躬身附和,大局看似穩妥了。

  趙曙心下稍定。

  總體來說,他這波開局,屬於典型的不好不壞,利弊參半。

  優勢很明顯:成年登基,法理上杜絕了太后垂簾、幼主臨朝的隱患。

  只要保持身體健康,曹氏就算有心輔政,也名不正言不順,沒法長久把持朝政。

  韓琦雖強勢專斷,卻一心維穩,為公不為私,是能托底的忠臣,絕非擅權亂政的權臣,斷不會刻意架空自己。

  但短板也很明顯:沒有所謂太子黨的扶持,朝中零心腹,朝堂無班底。

  黑壓壓一殿名臣,只能靠自己為數不多的歷史知識小心求證,慢慢尋找了。

  眼下最優解,就是當好一個明理、謙和、穩重的新君。

  該哭就真情實感哭,該表態就低調錶態。

  讓韓琦覺得自己聽話明理,易於輔佐。

  讓曹後覺得自己孝順安分,不瞎折騰。

  剩下的奪權、立威、養心腹,統統等站穩腳跟,穩住大局再說吧。

  趙曙抬起頭,恰巧對上韓琦的目光,露出一個略顯疲憊,但還算真誠的微笑。

  韓琦一怔,大概沒想到這位新君會在如此莊重的場合露出這般詭異的笑容。

  便在此時,

  曹皇后似乎想起了什麼,驟然抬首,環顧殿中:「老郡王呢?為何至今不見人影?」

  須知,自大宋立國以來,新君即位的禮序自有定規:宗室先行入賀,禁軍次之,百官殿後。

  新君若要坐穩御座,宗室的態度非常重要。

  而宗室的風向標,便是判大宗正事、太宗之孫,宗室最長尊屬者、北海郡王趙允弼。

  因為趙允弼的資格最老,因此宗室和宮裡的常稱其為老郡王。

  若老郡王點頭,宗室便再無雜音。

  若他反對,這龍椅多少會有些來路不正。

  宗室裡面,趙曙的本家兄弟,濮王一系的趙宗暉、趙宗輔、趙宗治、趙宗祐,一個不落,全數到場。

  趙曙的三個兒子趙仲針、趙仲糺、趙仲恪,也隨著母親高氏入了宮。


  太祖、太宗留下的其他支脈,從安定郡王繫到各郡王、節度觀察留後、團練使,規規矩矩地跪在宗室子弟的班次里。

  可偏偏缺了宗室領袖趙允弼。

  趙曙心頭驟然一緊。

  新君尚未正式踐祚,宗室領袖便公然缺席大行皇帝靈前之禮,豈不是當著滿朝文武、內外宗親的面,甩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然而趙曙不能發作,也不敢發作。

  趙允弼是誰去通知的,究竟如何措辭,何時遣使,他一無所知。

  此時此刻,只能按下心頭波瀾,等首相韓琦一個說法。

  這件事,往嚴里說,趙允弼肯定是大不敬。

  往寬里說,找個上的了台面的理由,也能圓過去。

  可是這個「嚴」與「寬」的分寸,不是自己能夠定調的。

  他怎能不知,自己這位便宜天子,還遠沒有到說一不二的地步。

  韓琦甫見曹皇后問起此事,也立刻察覺到了其中兇險,此事便已不是趙允弼一人缺席那麼簡單。

  韓琦當即詢問入內侍省都都知任守忠:「北海郡王為何未至?你遣去傳話的人,究竟怎麼稟報的?」

  「回稟相公,」任守忠連忙躬身答道,「老郡王口稱『即刻便到』。可等了這許久仍不見人影,想必是途中被什麼事給絆住了......」

  「絆住了?」

  話音未落,一道冷峻的聲音從旁插了進來。

  「是絆住了你?還是絆住了北海郡王?」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諫院台諫官司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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