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晉老太公西去

  十月十八日，未時二刻。

  太奶出門來到院中，把密信交給程岳、龍淵將軍。

  太奶：「程將軍率八百輕騎秘密出城踏平祁州府，活捉趙延照及其心腹，即刻出發，明日辰時我親自動手！」

  程岳：「得令！明日辰時準時在城北校場恭候任將軍！」退出院子。

  太奶：「我不想泰州起一點風，驚擾到百姓。龍將軍不知可行否？」

  龍淵：「得令！泰州一切如常，明日辰時準時在城北校場恭候任將軍！」退出院子。

  一直站在堂屋廊下的晉家十人，看著自己的娘、婆婆被稱作將軍。平日裡其樂融融的娘，竟是個能讓眾將軍聽令的指揮大將，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太奶看向院中：「八位將軍辛苦了。晉安帶將軍們到後院住下，晉家兒媳下廚準備飯食。」

  「叨擾任將軍，末將告退！」

  幾個還在發愣的兒媳齊聲：「諾！」就朝廚房而去。

  太奶回屋，與太爺低語幾句，示意晉安去接人。

  大伯兄弟五人見父親有事交代，就自覺地到廚房幫忙。

  ※

  酉正，坐在堂屋椅子上昏迷多次的太爺再次醒來。

  太爺：「凌霜，信里寫了什麼？」

  太奶：「祁州刺史趙延照與其幽州趙思溫暗中密謀，願獻州，歸晉。趙延照將此意上奏，但石敬瑭畏懼契丹，不敢接受。」

  太爺：「嗯。」

  太奶：「月初趙延照密謀決心投奔契丹，投名狀便是泰州！泰州的老鼠有點多，去年就該滅了！」

  

  太爺咳了幾聲：「當年在幽州，這老小子降了契丹，我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

  太奶念著密信的內容：「泰州的守備軍布防圖，人員值守、糧倉、庫房、晉家人員日常行跡，晉家軍無蹤，晉家老宅只有護衛六人，無其他雜役下人，無法混入。城中守備軍三百七十五人，望趙兄速速派人接應，助我撤出泰州。」

  太爺：「還挺捨得下本錢！」

  ※

  這時候寒潭的人到了。太爺見到了寒潭的管家、寒潭的帳房，寒潭的將領……

  「起風了。我該走了。先吃飯，吃好了才有力氣不是？一切從簡，今晚回寒潭。」

  亂世將至，備戰。

  提筆寫下：收復燕雲！

  筆從手裡滑落。他忽地想起什麼，看著太奶。

  「凌霜。」

  「嗯。」

  「寒潭檐下的葫蘆……幹了吧。」

  「幹了。」

  「答應過懷遠他們，帶他們去摘……」

  他沒說完。

  太奶握緊他的手：「等你好了，帶他們去。」

  老太爺看著她，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好不了了。

  熬乾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臨終時緊緊握著凌霜的手，眼裡滿是虧欠的深情。

  酉末，西去。938年十月十八日。

  屋內寒潭眾人起身跪下。太奶：「先吃飯，總要吃飯的。」

  簡單地整理了太爺的衣服，屋內眾人起身，將太爺入殮……

  外面的一切如常，無人知曉。

  ※

  太奶走出屋外：「來人！」

  堂屋外著黑甲的傳令官轉身行禮：「任將軍！」

  「給深州饒陽傳信，起風了！」

  「白團、壁陽由盛鋒、馮毅二位將軍各駐八百人！」

  「北王力鄉由北撤至冉莊南十六里，王鎮將軍帶五百人幫助撤離安置待命！」

  「溫仁由北撤至張登西南六里，徐徹將軍帶五百人幫助撤離安置待命！」

  「魏村、清苑由劉定、李肅二位將軍各駐一千人！」

  傳令軍官行禮：「末將得令！」轉身去了晉家後院。

  「晉安，左右兩邊的院子安置妥當沒有，羊夠否，飯可做好？」

  晉安：「稟將軍，左右兩邊的院子已安置妥當，羊有一百八十，現已宰殺過半，我去廚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