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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巨毋霸

2026-10-12 02:34:33 作者: 木薯牛來了

  居攝三年十月中。

  天涼了。未央宮的屋檐下,掛了一層薄霜。

  今天下午,工匠把玉璽缺的那個角補上了。金子打的,嵌在缺角的地方。他親自盯著嵌上去的,補得嚴嚴實實,就像金子本來就長在玉上面一樣。

  他把玉璽擱在桌上,看了一會兒。

  心裡盤算著還有什麼能安排的。

  然後想起一個人。

  巨毋霸。

  翻遍了原主的記憶,沒這個人。

  王舜、王邑、劉歆、平晏……朝里的,宮裡的,一個個名字都對得上。就是沒有「巨毋霸」。

  對了,那是新朝六年之後才被原主發現的人。

  但他記得這個名字。

  是以前刷抖音刷到過。一個講歷史的號,說王莽手下有個巨人,能驅虎豹,力大無窮。視頻里還配了張圖,畫的是個頂天立地的壯漢,身邊趴著老虎豹子。

  當時還覺得挺有意思,就點了進去。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

  到時候玩家們第一次登錄這個遊戲肯定是對什麼都好奇,得安排人去帶一下,還得給玩家一個下馬威讓他們老實點。

  巨毋霸目前看來挺合適的,就他了。

  他叫來小宦官。

  「東萊郡那邊,靠海的地方,有沒有聽說過什麼奇人異士?」

  小宦官撓了撓頭。「奇人異士?臣沒聽說過。」

  「去打聽一下。蓬萊東南,靠海的那一帶。聽說有個異人,長一丈,大十圍,能驅虎豹犀象。你派人去找。找到了,就跟他說我能讓他施展他的抱負,然後客氣點請來長安。」

  

  小宦官愣了一下。東萊郡?上千里地,攝皇帝怎麼知道那兒有個異人?

  他沒敢問。

  「臣這就去安排。」躬身正準備退了出去。

  他坐在椅子上,沒動。

  「對了,傳令叫將作大匠過來。」突然對小宦官說。

  「諾。」隨後退了下去。

  不久後將作大匠被叫了過來。

  將作大匠是個老頭,頭髮白了,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不過幹活可是把好手,未央宮哪裡壞了,都是他帶人修的。

  「攝皇帝。」將作大匠躬身行禮。

  「坐。」

  將作大匠坐了半個屁股,腰挺得筆直。手裡攥著個圖紙,還卷得緊緊的。

  「前殿側方那個堆雜物的偏殿。」他說,「我需要你在那底下修一條通道。」

  將作大匠抬頭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通到地下。三十丈左右。」

  將作大匠手一抖,圖紙差點掉地上了。

  「三十丈?」聲音發顫,「攝皇帝,三十丈太深了,而且是在前殿下面……前殿是宮室根本,地基動不得,動了地氣……」

  「我說能修就是能修,別跟我扯那些。」

  將作大匠張了張嘴,沒再往下說。三十丈,那是挖井嗎。可攝皇帝說修,他就得修。

  「通道里要點火把。每隔幾步修個架子,鐵打的,釘牆上用。還要通風,修幾個通風口通到地面。」

  「通風口好辦,火把架子也好辦。」將作大匠頓了頓,「就是這深度……臣得回去算算。挖出來的土往哪兒堆,加固用什麼料,台階多少級……」

  「那是你該考慮的。不過要多少人你可以說,材料缺什麼也可以提。就是我要你兩個月時間內修好。」

  「臣……遵旨。」

  將作大匠退了出去。

  他又想起一件事:通道修好了,得有人把守。玩家從地下上來之前,不能讓閒人靠近。得安排一隊可靠的人,守在偏殿外面。登基大典之前,偏殿周圍全封了,沒有他的手諭不能進出。

  這事得提前布置。

  記下來後,準備回頭吩咐下去。

  當天晚上,將作大匠就動了工。他沒去。

  ---


  第二天早上,照常上朝。

  宣室殿裡,大臣們站成兩排。他坐在上面,聽底下人奏事。

  「攝皇帝,南陽郡報上來,秋糧豐收,比去年多了兩成。」

  他點了點頭。「知道了。豐收是好事。南陽郡守治境有方,記功一次。」

  下面的大臣們趕緊附和。「攝皇帝英明。」

  「攝皇帝,渤海郡有個縣鬧水災,淹了三個村,請求賑災。」

  他皺了皺眉。「淹了多少地?百姓傷亡多少?」

  那大臣愣了一下。「回攝皇帝……傷亡還在統計。」

  「統計完了立刻報上來。」他說,「開倉放糧,先把人穩住。別等災情擴大了再報。」

  「臣遵旨。」

  「攝皇帝,匈奴那邊……」

  太尉站出來。太尉是朝中管軍事的最高長官,姓陳。

  「攝皇帝,匈奴那邊最近不太平。邊境上有幾個小部落,不太安分。」

  他看了太尉一眼。「怎麼個不安分?」

  「劫了兩個村子。」太尉說,「搶了點東西,殺了幾個人。」

  他沉默了一下。「邊兵呢?邊兵是幹什麼吃的?」

  「邊兵已經追了。」太尉說,「但匈奴人跑得快,追不上。」

  他皺了皺眉。「加強邊境巡邏。以後再出現這種事,邊將一律問罪。」

  「臣遵旨。」太尉躬身退了下去。

  劉歆這時候站了出來。

  「攝皇帝,臣有一事奏報。」

  「說。」

  「登基大典的禮儀章程,臣與太史令、太常寺商議已定。只是有一處,需攝皇帝定奪。」

  「哪裡?」

  「告天儀式。前朝舊例,告天之後即天子位。但攝皇帝如今已是『假皇帝』,登基大典上的告天,是按新朝天子禮,還是沿用漢室舊禮?」

  他想了想。「按新朝禮。漢室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臣遵旨。」劉歆躬身退了下去。

  他一邊聽,一邊點頭。該批的批,該問的問。

  底下的大臣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老臣奏完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沖老臣點了點頭。「說得不錯。就按你說的辦。」

  老臣躬身退了下去。

  上朝的過程很無聊。但他得熬著。

  兩三個時辰下來,腿都坐麻了。

  終於散朝了。

  大臣們躬身行禮,退出宣室殿。

  走到門口的時候,劉歆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沖劉歆點了點頭。劉歆也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他站起來,伸了伸腿。旁邊小宦官趕緊上來。「攝皇帝,回承明殿嗎?」

  「回。」

  剛要走,一個年輕大臣從後面追上來,小聲說:「攝皇帝,您最近氣色好多了。是不是病全好了?」

  他看了那個年輕大臣一眼。那大臣也就三十出頭,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笑。

  他笑了笑。「是啊,病全好了。」

  年輕大臣也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底下人都在說,攝皇帝病了一場,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年輕大臣識趣,躬身行了個禮,快步走了。

  ---

  第二天晚上,他去了工地。

  將作大匠頭天下午領了命,當晚就把人拉到了偏殿。他白天上朝沒顧上來看,到了晚上才騰出空。

  他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叮叮噹噹響成一片了。兩百個工匠連夜挖,火把把那地方照得跟白天似的。錘子敲石頭,鎬頭刨土,還有號子聲,隔老遠都聽得見。

  土腥味、汗味、火把的煙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直咳嗽。

  他咳嗽了一聲。小宦官趕緊遞過來一塊帕子。他接過來,捂了捂鼻子。

  工匠們也不管修這通道幹啥。反正給錢就行,管他幹什麼。可比平時多一倍呢。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工匠們光著膀子,汗珠子往下掉。一鎬頭下去,土飛出來。有人抬筐,有人推車,輪子咕嚕咕嚕響。土堆得跟小山似的,一車一車往外運。偏殿旁邊那塊空地,已經堆了好幾堆土了。

  少府派來的趙屬官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個冊子,看著工匠幹活。將作大匠拄著拐杖在旁邊指揮。

  有個工匠累了,靠在牆上喘氣。將作大匠剛要張嘴,趙屬官看了他一眼。將作大匠張了張嘴,沒吭聲。

  他看了半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不錯。

  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只見偏殿角落蹲著個人,捂著肚子。

  他走過去。「怎麼了?」

  工匠嚇了一跳,站起來。「攝、攝皇帝……臣沒事……」

  「肚子疼?」

  工匠不敢說。這時趙屬官從後面趕過來。「回攝皇帝,這人剛才就說不舒服,臣讓他歇會兒。」

  他看了趙屬官一眼。「你做得對。」

  又看了將作大匠一眼。「活要干要趕時間但人是人,別逼的太緊,逼急了,活也糙。」

  將作大匠低下頭。「臣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

  偏殿裡火把通明,叮叮噹噹的聲音還在響。

  ---

  回去的路上,風一吹,涼颼颼的。他裹了裹衣服。

  天全黑了。宮燈一盞一盞亮著。

  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

  他一邊走,一邊想。

  通道現在在修了,時間應該趕得急。派去蓬萊的人也出發了。

  還有資源的事,拿到圖的第二天就安排人去了,三路:匈奴、西域、長安周邊。第一批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最後義體已經造好了,就等登基那天了。

  還有封印的事。核心被封印著,得先解開。

  解封需要資源——能源晶體、稀有礦物,這些他得去找。至於能跟核心共鳴的人,他已經有了。

  但封印沒解,核心就用不了。義體造好了也白搭。

  所以資源的事,得抓緊。

  等巨毋霸來了之後,得在城外找個地方安置,地方要大。

  到時候登基大典那天,他也會在宮裡。

  派他去把玩家們帶上來。

  到時候群臣都在。文武百官,分列兩旁,看著呢。

  一個巨人身後跟著一百個穿粗布短褐的「異人」。

  那畫面。

  他嘴角翹了翹。

  還得給他做身衣服。他那身板,普通衣服怕是穿不下哦。得找裁縫量身定做。衣服不能太花哨,但也不能太寒磣。畢竟是站在皇帝身邊接引「異人」的,得有個樣子。

  還有他那虎豹犀象登基大典的時候要不要讓它們趴在偏殿外面呢?算了不行,太嚇人。大臣們看見虎豹,不得全跑了啊?還是讓它們老實待在城外吧。

  走到前殿門口,小宦官趕緊掀帘子。

  他坐下來,又想起一件事。派去蓬萊的人,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找不到,就再多派幾路人去。總不能自己跑一趟。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未央宮的飛檐在夜色里勾出一條黑線。遠處偏殿的火把還亮著。

  離登基還有兩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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