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飯吃得無比沉悶。
飯後，夏晚檸回到書房，拿出手機，一個又一個撥通電話。
「周總，是我。」
「遠東現在還需要一筆周轉資金，期限不會太長，利息可以按照最高標準……」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夏晚檸沉默幾秒，輕聲說道：「我明白，還是謝謝你。」
第二個電話。
第三個電話。
第十個電話。
她曾經是雲州女首富，是無數商界大佬都要主動結交的鐵娘子。
可今晚，她一次次放低姿態求人，換來的卻只有推脫與拒絕。
「林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只要遠東渡過這一關，以後的合作條件都可以談。」
「二十億不行，十億也可以。」
「好，我理解。」
電話掛斷。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夏晚檸低著頭，許久沒有動作。
門外，夏書文和夏書瑤站在走廊里，眼淚早已止不住。
蕭凱沒有進去。
他獨自走到院中，抬頭看著沉沉夜色。
母親強撐著笑容給他們做飯的模樣，兩個妹妹滿眼失望卻不願開口的模樣，還有書房裡一次次卑微求人的聲音，全都落在他心裡。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
再忍一晚。
等明天所有協議落定，所有躲在暗處的人徹底現身，這場收購就該結束了。
母親受過的委屈，他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第二天上午，遠東集團總部外已經擠滿了記者。
數十輛採訪車將大樓圍得水泄不通，各大媒體同時開啟直播。
「這裡是遠東集團總部現場。」
「備受關注的千億收購案，將在今天迎來最終結果。」
「井下財團、安瀾基金會與遠東集團三方代表，即將在六十八層會議室展開談判。」
「根據最新消息，井下財團已經獲得半數股東支持，並通過多家合法機構完成股份收購，遠東方面申請惡意收購仲裁的成功率極低。」
直播間人數迅速突破千萬。
「終於要結束了。」
「遠東守不住了。」
「民族老牌企業，最後還是要落到外資手裡。」
「夏晚檸拼了三十年，沒想到會輸在資本圍剿上。」
六十八層會議室內。
井下財團全權負責人梅川枯子坐在長桌另一端，身後是十幾名律師與投資顧問。
她將一份文件推到夏晚檸面前，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夏董事長，井下財團已經調動超過兩百億美元資金。」
「繼續堅持，沒有任何意義。」
「只要您願意出售手中股份，我們可以給出一個足夠體面的價格。」
「您依舊可以保留遠東創始人的榮譽，也可以繼續擔任名譽董事長。」
夏書瑤冷聲說道：「先搶股份，再逼創始人退場，這就是井下財團所謂的體面？」
梅川枯子看了她一眼。
「夏小姐，資本市場只講規則。」
「我們收購的每一股股份都有合法合同，所有資金來源清晰，也沒有任何強迫行為。」
「股東願意出售，是因為他們不再相信夏董事長能夠帶領遠東繼續增長。」
「你無恥！」
「書瑤。」
夏晚檸按住女兒的手。
她抬頭看向梅川枯子，語氣堅定。
「遠東集團是華夏企業。」
「只要我還持有一股，就不會主動把它交給外資。」
「想讓我退出，做夢。」
梅川枯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夏董事長，情懷改變不了持股比例。」
「等安瀾基金會到場，一切都會結束。」
會議室大門很快打開。
茱莉亞帶著一眾精英團隊走了進來。
修身職業裝勾勒出高挑身材，金色長髮盤在腦後，精緻面容沒有多餘表情。
她出現的一瞬間，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茱莉亞女士。」
「歡迎來到遠東集團。」
夏晚檸主動伸出手。
茱莉亞立即雙手與她相握，態度謙恭。
「夏董事長，久仰。」
梅川枯子也笑著迎了上來。
「茱莉亞女士，我們終於見面了。」
茱莉亞卻像是沒有聽見。
她鬆開夏晚檸的手後，沒有坐下，只是一次次看向會議室門口，似乎在等待什麼人。
梅川枯子的笑容僵了片刻，很快又恢復正常。
在她看來，結果已經註定。
「各位。」
她主動走到會議桌前方。
「井下財團已經和安瀾基金會達成口頭協議。」
「我們將高價收購安瀾基金會持有的百分之十七股份。」
「交易完成後，井下財團總持股將達到百分之四十三，正式成為遠東集團第一大股東。」
現場瞬間安靜。
幾名忠於夏晚檸的董事臉色慘白。
夏書文握緊手裡的文件，指尖因為用力失去了血色。
夏書瑤更是直接紅了眼眶。
夏晚檸坐在主位，挺直的脊背第一次顯得如此疲憊。
百分之四十三。
終究還是輸了。
梅川枯子看著眾人的反應，笑容越來越得意。
「夏董事長，遠東集團很快就會迎來全新的管理層。」
「希望您能夠接受現實，體面退場。」
砰！
一聲巨響突然傳來。
會議室大門被人重重推開。
蕭凱直接走了進來！
樓下記者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直播畫面迅速切換。
「突發消息！」
「蕭凱已經闖入最終談判現場！」
「原本即將落幕的收購案，出現未知變數！」
會議室內，所有人同時轉頭。
「凱兒？」
夏晚檸臉色一變，連忙站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
「這裡沒事，你先回家。」
她快步走到蕭凱面前，聲音溫柔又急切。
「書文，書瑤，先帶你們哥哥出去。」
「談判馬上就結束了，別讓他卷進來。」
夏書瑤咬著嘴唇。
「哥哥，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夏書文卻死死看著蕭凱。
「哥哥，你是不是籌到錢了？」
這句話讓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幾名遠東高管猛地抬頭。
「蕭先生準備回購股份？」
「耀世集團要入場？」
「我們還有機會！」
原本已經絕望的眾人，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一名老董事激動地走上前。
「蕭少，只要您願意籌措資金，我們這些人一定全力支持！」
「就算買不下安瀾基金會全部股份，只要能阻止他們賣給井下財團，遠東就還有希望！」
夏書文的眼眶已經泛紅。
「哥哥，您是不是準備套現耀世集團的股份？」
蕭凱搖了搖頭。
「沒有。」
夏書文臉上的期待僵住。
蕭凱繼續說道：「我沒有套現耀世集團股份，也沒有額外籌措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