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
夏書文低下頭,眼淚砸在文件上。
幾名老董事滿臉絕望。
「蕭少,遠東可是您母親一輩子的心血!」
「您明明有能力,為什麼不能幫她一次?」
「只要您肯拿出一部分資產,我們未必會輸!」
夏晚檸猛地轉身。
「夠了!」
她擋在蕭凱身前,冷冷看著眾人。
「誰也沒有資格要求我兒子犧牲自己的事業。」
「遠東是我的公司,輸贏都由我自己承擔。」
說完,她重新看向蕭凱,臉上的冷意迅速化作溫柔。
「沒有套現就好。」
「媽媽已經做好失去遠東的準備。」
「只要你的事業還在,媽媽就放心了。」
會議室里,夏晚檸的聲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已經做好失去遠東集團的準備,卻唯獨不願意讓兒子拿自己的事業冒險。
蕭凱看著眼前這位強撐鎮定的母親,輕輕嘆了口氣。
「媽,誰告訴您,我是來籌錢的?」
夏晚檸一怔。
「你不是來幫遠東的嗎?」
「當然是。」
蕭凱越過她,徑直走向安瀾基金會的代表席。
「不過,不需要套現耀世集團,也不需要額外籌措資金。」
這句話一出,夏書文和夏書瑤同時抬起頭。
梅川枯子卻冷笑起來。
「蕭先生,事到如今還要繼續裝腔作勢嗎?」
「安瀾基金會已經答應把百分之十七的股份賣給井下財團。」
「只要協議簽字,井下財團就是遠東集團第一大股東。你就算擁有一家百億美元級別的耀世集團,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她早就調查過蕭凱。
耀世集團雖然估值超過百億美元,可那只是企業估值,不是能夠隨意調動的現金。
更何況,蕭凱和夏晚檸失散三十年,母子之間剛剛相認不到一個月。
在梅川枯子看來,蕭凱絕不會為了一個感情淡薄的母親,拿出數百億美元砸進遠東這個巨大的窟窿。
剛才故意現身,不過是想最後掙扎一下。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等蕭凱被現實逼得無話可說時,再當眾宣布井下財團正式接管遠東。
「蕭先生。」
梅川枯子抬起下巴,語氣多了幾分嘲諷。
「現在離開,還能保住一些體面。」
「如果繼續鬧下去,不但救不了夏董事長,還會讓所有人看清楚,你根本沒有能力承擔遠東的債務和危機。」
夏書瑤氣得咬緊牙關。
「我們遠東還沒輸!」
梅川枯子看都沒有看她,直接轉身望向茱莉亞。
「茱莉亞女士,既然人已經到齊了,就請履行我們之前的協議。」
「只要你們簽字,井下財團立刻支付全部款項。」
「遠東集團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從今天起就屬於井下財團。」
她說完,立刻朝身後的律師使了個眼色。
律師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協議,快步走到茱莉亞面前。
「茱莉亞女士,請您確認最後條款。」
梅川枯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在她看來,勝負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可茱莉亞根本沒有接那份協議。
她只是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蕭凱。
蕭凱停在她面前,淡淡開口。
「茱莉亞,等很久了?」
「是的,老闆。」
茱莉亞的聲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梅川枯子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夏晚檸愣住了。
夏書文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桌面上。
夏書瑤則瞪大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闆?」
梅川枯子猛地看向茱莉亞。
「你叫誰老闆?」
茱莉亞沒有理會她,只是轉過身,面對蕭凱,恭敬地躬下身體。
「安瀾基金會全體高管已經到齊,隨時聽候您的命令。」
她身後的數十名精英高管同時起身。
下一刻,所有人整齊轉身,朝著蕭凱躬身。
「見過老闆!」
聲音洪亮,迴蕩在整間會議室。
轟!
像是一道驚雷砸落。
夏晚檸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發顫。
夏書瑤抬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安瀾基金會的老闆,是哥哥?」
夏書文同樣徹底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
她想過蕭凱或許提前準備了資金,也想過耀世集團背後可能還隱藏著龐大產業。
可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那個掌控千億資本、讓無數國際財團敬畏的安瀾基金會,竟然也是蕭凱的勢力。
遠東集團的董事和高管全都呆立當場。
有人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卻根本沒有察覺。
有人死死盯著茱莉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前段時間還在會議室里爭論安瀾基金會究竟是敵是友,甚至認為這個神秘資本很可能和井下財團一起吞併遠東。
可現在,安瀾基金會的所有核心高管,卻當眾稱蕭凱為老闆。
而蕭凱,是夏晚檸失散三十年的親生兒子。
一切真相,在這一刻徹底揭開。
「這不可能!」
梅川枯子踉蹌著後退一步。
她盯著蕭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不可能!」
「你只是耀世集團的創始人,你怎麼可能是安瀾基金會的幕後掌權者?」
蕭凱轉過身,神色平靜。
「誰告訴你,我只有耀世集團?」
梅川枯子的身體猛地一晃。
這句話,她曾經對夏晚檸說過。
當時她滿心自信,認為蕭凱不可能為了夏晚檸拿出百億美元,更不可能左右遠東的控制權。
可現在,現實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你騙我……」
梅川枯子喃喃開口。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不是騙。」
蕭凱淡淡說道:「只是你自己願意相信。」
「你以為安瀾基金會不斷買入遠東股份,是為了和井下財團爭奪控制權。」
「實際上,我只是想把所有心懷鬼胎的人逼出來。」
梅川枯子的眼神劇烈顫抖。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蕭凱為什麼一直沒有阻止安瀾基金會收購股份。
也明白了為什麼安瀾基金會明明持有百分之十七,卻始終沒有和井下財團形成一致行動人。
那根本不是坐山觀虎鬥。
而是蕭凱親自布下的局。
井下財團以為自己在瘋狂收購遠東,實際上每一步都被蕭凱看在眼裡。
那些暗中拋售股份的董事、高管和元老,也全都主動暴露了身份。
「茱莉亞。」
「在。」
「把轉讓協議拿過來。」
茱莉亞立即接過律師手裡的文件,雙手送到蕭凱面前。
梅川枯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衝過去。
「不能簽!」
她伸手想要搶奪協議,卻被安瀾基金會的兩名高管直接攔住。
「讓開!」
梅川枯子尖聲喊道:「你們不能把股份轉給夏晚檸!」
茱莉亞冷冷看著她。
「安瀾基金會持有的股份屬於老闆。」
「老闆想轉給誰,與你有什麼關係?」
梅川枯子臉色慘白。
「茱莉亞,我已經和你們簽過協議!」
「那份協議還沒有正式生效。」
茱莉亞拿起另一份文件,當眾撕成兩半。
「在老闆下達最終指令之前,任何口頭約定都不具備執行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