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枯子呆呆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紙片，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力氣。
「你們不能這樣……」
「這不公平！」
蕭凱看向她。
「你們用兩百多億美元收購遠東股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公平？」
「你們逼迫內部股東背叛集團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公平？」
「現在輪到你輸了，就開始講規則了？」
梅川枯子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蕭凱沒有再看她，轉而將協議放到夏晚檸面前。
「媽，簽字吧。」
夏晚檸低頭看著協議，指尖微微發抖。
「這是安瀾基金會持有的百分之十七股份？」
「對。」
「全部轉給我？」
「全部。」
「你知道這值多少錢嗎？」
「知道。」
蕭凱聲音平靜。
「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
夏晚檸抬頭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凱兒，你已經為媽媽做得夠多了。」
「遠東是您三十年的心血。」
蕭凱看著她。
「我只是把它還給您。」
夏晚檸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曾經以為，自己今天會失去遠東集團。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哪怕被迫離開自己一手建立的企業，也不願讓兒子拿自己的事業來填補窟窿。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兒子早已在暗中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而她竟然直到最後一刻，才知道安瀾基金會的真正主人就是蕭凱。
國際知名律師上前，向在場所有人確認了協議條款。
「根據雙方意願，安瀾基金會將其持有的遠東集團百分之十七股份，無償轉讓給夏晚檸女士。」
「協議經過雙方簽字、蓋章，並由見證律師確認，立即生效。」
夏晚檸拿起鋼筆。
曾經因為疲憊而略顯蒼白的臉龐，此刻重新恢復了屬於鐵娘子的鋒利。
她沒有猶豫，直接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蕭凱隨後簽字確認。
兩人的簽名落下，律師當眾宣布。
「股份轉讓正式完成。」
會議室里先是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巨大的驚呼。
「百分之十七！」
「夏董事長原本持有百分之三十九，加上這百分之十七，就是百分之五十六！」
「絕對控股！」
「井下財團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夏書瑤激動得眼眶通紅，直接撲到夏晚檸身邊。
「媽，我們贏了！」
夏書文也死死握住母親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百分之五十六，誰也動不了遠東了。」
夏晚檸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蕭凱的手。
她看著兒子，眼神中有驕傲，也有心疼。
「凱兒，你到底瞞了媽媽多久？」
「很久。」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那時候還不是時候。」
蕭凱語氣平靜。
「我需要繼續隱藏身份，才能看清遠東內部到底有多少人背叛集團。」
「如果我提前公開安瀾基金會的身份，那些人一定會立刻藏起來。」
「只有讓他們以為您已經走投無路，他們才會主動把手裡的股份賣出來，才會和井下財團聯繫。」
夏晚檸低頭看向那份名單。
「所以，這些人都是你查出來的？」
「安瀾基金會整理了所有交易記錄。」
蕭凱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遞到她面前。
「誰私下出售股份，誰接受了井下財團的溢價，誰向外部資本泄露集團資料，全部記錄在這裡。」
夏晚檸翻開第一頁，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第二頁。
第三頁。
她的手指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
張微。
跟隨她三十年，陪她從最艱難的時候一路走到今天的老朋友。
遠東集團最初成立時，張微就跟在她身邊。
這些年，張微不僅是集團元老，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夏晚檸曾經把大量股份交給張微代為管理，還在集團內部公開稱她是自己最值得信賴的夥伴。
可名單上清清楚楚記錄著，張微早在收購戰爆發初期，就通過關聯帳戶出售了手中部分股份。
後來井下財團提高報價，她又私下簽署了剩餘股份的轉讓意向。
夏晚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繼續往下翻。
研發部副總監趙川，偷偷將股份賣給井下財團控制的離岸機構。
相交二十年的老員工老耿，多次向外部資本提供遠東項目資料，並以此換取高額報酬。
還有財務部負責人、海外事業部副總經理、供應鏈中心總監……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像一把把刀，刺進夏晚檸心裡。
這些人有的跟了她十幾年，有的跟了她三十年。
他們曾經在公開場合信誓旦旦地說，要和遠東共進退。
可集團真正陷入生死危機時，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計算自己手裡的股份能賣多少錢。
夏晚檸合上文件，胸口劇烈起伏。
「張微也在裡面？」
她的聲音很輕。
蕭凱沒有隱瞞。
「在。」
「她賣了多少？」
「目前查到的，是百分之三點二。」
夏晚檸閉上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夏書瑤氣得咬牙。
「張姨怎麼能這樣？」
「我媽對她那麼好，她當年連住的房子都是我媽安排的！」
夏書文也沉默了。
她知道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意味著一段被利益撕碎的舊情。
可集團絕不能因為所謂的情分繼續留下這些人。
夏晚檸重新睜開眼睛，眼底最後一點猶豫已經消失。
「把名單交給法務部。」
「涉嫌違規交易、泄露商業機密、收受外部資本利益的人，全部固定證據。」
「能追究刑事責任的，直接移交司法機關。」
「其他人，立即解除職務，收回集團權限。」
她抬起頭，聲音冰冷。
「保安。」
會議室外，數名保安迅速推門而入。
夏晚檸指向名單。
「把名單上的人全部帶出去。」
「從今天開始，他們不再是遠東集團的員工，也不再是我的朋友。」
很快，張微被帶進會議室。
她看見夏晚檸手裡的名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晚檸，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夏晚檸看著她。
「解釋你為什麼在集團最困難的時候賣掉股份？」
「還是解釋你為什麼和井下財團的人私下見面？」
張微嘴唇顫抖。
「我也是沒辦法，他們給的價格太高了！我跟了你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只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給自己留後路？」
夏晚檸冷冷開口。
「那遠東集團怎麼辦？」
張微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晚檸，看在我們三十年的交情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趙川和老耿等人也被一同帶了進來。
他們看到桌上的名單後，一個個臉色灰敗。
「夏董事長，我們不是故意要背叛集團！」
「井下財團只是收購股份，我們沒有做違法的事！」
「求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張微、趙川、老耿和其他背叛者全都跪倒在會議室里，哭喊著求饒，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