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沒有說話。
她在富際投資集團工作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李木如此狼狽。
那個曾經讓所有人仰望的董事長,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部骨頭。
然而,蕭凱還沒有停手。
他再次按下遙控器。
大屏幕上的畫面迅速切換。
一間位於海外的別墅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院子裡,一個金髮男人正在和一名婦人說話。
旁邊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李木看到畫面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
「關掉!」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
「把畫面關掉!」
蕭凱沒有理會。
「你在海外藏了一個家庭。」
「那個女人和孩子,就是你這些年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的私生子一家。」
李木衝到屏幕前,死死盯著畫面。
「你怎麼找到他們的?」
「對付你這種人,不難。」
「他們是無辜的!」
李木猛地轉身,朝蕭凱嘶吼。
「你有什麼沖我來,不要動他們!」
「現在知道害怕了?」
蕭凱看著他。
「你當年把我和妹妹從母親身邊帶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不是無辜的?」
李木張了張嘴,臉上只剩下驚慌。
「我可以把錢都給你!富際投資集團也可以交給你,只要你放過他們!」
「你已經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蕭凱!」
李木徹底失控,咆哮著撲了上來。
他揮起拳頭,朝著蕭凱的臉砸去。
蕭凱側身避開,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隨後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砰!
李木整個人弓成一團,重重摔在地上。
辦公室外的秘書聽見動靜,臉色瞬間變了。
幾名高管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衝進去。
剛才還掌控公司生死的董事長,竟然被蕭凱一拳打倒。
李木捂著腹部,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蕭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再問你一次。」
「我妹妹在哪裡?」
李木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血跡。
「我不知道。」
「當年負責把女嬰送走的人是誰?」
「是一個中間人。」
「他現在在哪裡?」
李木眼神閃爍。
蕭凱抬腳踩住他的手背。
「說。」
「死了!」
李木疼得慘叫出聲。
「那個人早就死了!三十年前,他在送走女嬰後不久,就出了車禍!」
「女嬰交給了誰?」
「我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李木聲音發顫。
「當年所有事情都是他負責聯繫,我只讓他把孩子送出雲州,至於後來孩子被交給誰,他沒有告訴我!」
「我也找過他,可他出了車禍,車毀人亡,什麼都沒有留下!」
蕭凱盯著他,確認對方沒有繼續說謊後,腳下的力道才緩緩鬆開。
三十年前的中間人已經死亡。
女嬰被交給了什麼人,再也沒有人知道。
最後一條線索,就這樣徹底斷了。
蕭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他找了這麼久,終於查清了妹妹確實存在,卻仍然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處。
「所以,你只知道她被送走,卻不知道她後來去了哪裡?」
「是……」
「她是死是活,你也不知道?」
李木低著頭,聲音沙啞。
「我不知道。」
蕭凱沉默了很久。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最後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母親等了三十年。
他也終於找到真相。
可妹妹的下落,卻在最關鍵的時候斷了。
蕭凱緩緩轉過身。
「你自己想辦法了結吧。」
李木怔住。
「你說什麼?」
「這是你最後的路。」
蕭凱沒有再看他,直接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李木趴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盯著他的背影。
「蕭凱,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一家好過!」
蕭凱腳步沒有停頓。
「你已經沒有能力再傷害任何人。」
辦公室大門關閉。
李木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拿起手機,撥通了自己最後一個靠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終於被接通。
「救我!」
李木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能坐牢!你答應過會保住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只傳來一句冰冷的話。
「你不該招惹蕭凱。」
電話直接被掛斷。
李木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最後一條退路,也斷了。
他苦心經營了三十多年的事業毀了,家人被蕭凱掌握,靠山徹底拋棄他,連唯一的女嬰線索也無法再追回。
李木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哭聲。
片刻後,他踉蹌著走到落地窗前。
秘書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推開窗戶。
「董事長,你要幹什麼?」
李木沒有回答。
下一秒,他從落地窗縱身躍下。
「啊!」
秘書失聲慘叫。
她衝到窗邊,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蕭凱剛坐進車裡,手機便響了起來。
鍾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少爺,李木跳樓了。」
「人已經當場死亡。」
蕭凱握著手機,神色沒有變化。
對於這種作惡三十年的罪人,他沒有任何憐憫。
可妹妹的線索徹底中斷,依舊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他撥通了夏晚檸的電話,將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李木死了?」
「是。」
「太便宜他了。」
夏晚檸的聲音發顫。
「他害得我們一家人分散三十年,害得你和妹妹從小就沒有父母陪伴,最後竟然這樣死了……」
她說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哭聲。
「我的女兒呢?」
「她現在在哪裡?」
「她是不是還活著?」
「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有沒有人照顧她?她會不會也一直在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蕭凱握緊手機,沉聲說道:「媽,我會繼續查。」
「只要妹妹還活著,我一定能找到她。」
夏晚檸哭了許久,才哽咽著說道:「凱兒,你一定要找到她。」
「她也是你的妹妹,是媽媽欠了她三十年的女兒。」
電話掛斷後,車內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