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陸哥也挺好，顯得我成熟。」陸沉笑著說。
「行吧，那你就是我們的大哥大了。」周野舉起啤酒瓶，「來，大哥大，走一個！」
幾隻酒瓶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野問他：「陸哥，你老家陽市有什麼好玩的？我們這次主要想去黔東南和荔波那一帶，陽市就打算待一天。」
陸沉想了想，說：「陽市本身沒什麼特別出名的景點，但黔靈山可以去逛逛，甲秀樓晚上去看看夜景也不錯。吃的方面倒是不少——酸湯魚、腸旺面、絲娃娃、豆腐圓子，都值得嘗嘗。」
「吃的我們感興趣！」林念眼睛一亮，「陸哥你到時候給我們推薦幾家好吃的店唄？」
「行，我到時候問問家裡人，給你們列個清單。」
「太好了！」
一頓燒烤吃了將近三個小時，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陸沉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給兒子發了一條語音：「小北，睡了嗎？」
過了幾分鐘，小北回了一條文字消息：「還沒呢爸，剛寫完作業。你到哪兒了？」
「到長沙了，明天下午到家。」
「那你見到爺爺奶奶和小姑幫我跟他們問好！」
「好，爸幫你帶到。」
「爸你早點睡！晚安！」
「晚安。」
陸沉放下手機，關了燈，在陌生的酒店房間裡閉上眼睛。窗外的長沙夜色喧鬧而鮮活，遠處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行人在酒店餐廳吃過早餐，繼續出發。從長沙到陽市還有四百多公里，正常開的話五個多小時就能到。陸沉預計下午兩點左右就能進陽市市區。
出發之前，他趁著去洗手間的功夫，意念一動，把空間裡準備好的那些東西轉移到了後備箱裡——兩壇空間產的蜂蜜、一大袋新鮮的水蜜桃和番茄、幾桶裝好的靈泉水、一條給母親的金項鍊和一隻手鐲、兩瓶給父親的好酒，還有幾盒上好的茶葉。這些東西他出發前就放在了空間裡，一路上輕車簡從，快到的時候再拿出來，省事又方便。
上午的路程很順利。滬昆高速進入黔省境內之後，隧道明顯多了起來，一座接一座地穿山而過。車窗外的景色也從丘陵平原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喀斯特山地，青山綠水，雲霧繚繞，和魔都的鋼筋水泥完全是兩個世界。
周野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黔省的山真好看！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林念緊跟了一條：「空氣也好好！打開車窗深呼吸感覺肺都被洗乾淨了！」
陸沉看著群里的消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也有好幾個月沒回來了，此刻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山水，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親切感。
中午十二點半，車隊在一個服務區停下來吃了最後一頓午飯。吃完飯之後，陸沉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兄弟們，我馬上要下高速了，你們繼續往前開，注意安全。這幾天在黔省玩得開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周野很快回了一條：「陸哥，這次一起走得很開心！以後回魔都了常聯繫，有空一起喝酒！」
「一定。」
其他人也紛紛發了告別的話。陸沉挨個回復了一遍，然後收起手機，發動了引擎。
在服務區的出口處，他打左轉向燈駛向了陽市方向的匝道，而那兩輛越野車則繼續沿著滬昆高速往黔東南的方向駛去。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兩輛漸行漸遠的車，然後收回目光，專注於前方的道路。
下了高速之後，道路變窄了一些，兩旁的建築也逐漸變得密集起來。陽市的城市規模比不上魔都，但也有著自己獨特的生活氣息——街邊的小吃攤冒著熱氣，電動車在車流中靈活地穿梭，路邊的行道樹下坐著下棋的老人。
陸沉沿著熟悉的街道一路開過去，在下午兩點一刻的時候，拐進了一條不算寬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式居民樓。
他家到了。
陸沉把車停在樓下，熄了火，沒有馬上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老樓。六層，灰白色的外牆有些斑駁，樓道口的鐵門油漆剝落了好幾處，露出底下鏽黃色的鐵皮。一樓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有一盆是他媽種的朝天椒，紅艷艷的小辣椒掛滿了枝頭。
他在這棟樓里住了二十多年，從出生到去魔都打拼之前，一直沒有離開過。每一級台階、每一扇窗戶、樓道里每一處牆皮的剝落痕跡，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下了車。
剛關上車門，三樓陽台上的窗戶就被人推開了，他爸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夾著一根煙，往下一看，先是看到了陸沉，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後的那輛車上。
他爸的目光在車身上停了好幾秒，然後猛吸了一口煙，大聲朝樓下喊了一句：「小沉！這誰的車？」
「我的。」陸沉仰頭答道。
他爸站在陽台上，又盯著那輛車看了好幾秒鐘，然後掐滅了菸頭，轉身消失在了窗口。沒過十幾秒，樓道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爸穿著一雙拖鞋就跑了下來，圍著車轉了大半圈，從前到後、從車頭到車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最後在那枚豎立的星輝標前面站定，搓了搓手，沒有伸手去摸，但眼神里的喜愛根本藏不住。
「這車……得不少錢吧？」他爸壓低了聲音問，像是怕被鄰居聽到似的。
「還行。」陸沉含糊地回了一句。
「什麼叫還行？你跟我說實話，多少錢？」
「一百多個。」
他爸倒吸了一口氣，瞪圓了眼睛，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沒說出口。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然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層實實在在的心疼：「一百多萬……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把所有積蓄都花在這車上了？那你在魔都怎麼生活？房租要不要錢？吃飯要不要錢？小北的撫養費要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