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陸沉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爸又接著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會過日子？有點錢就亂花，以後怎麼辦？」
「爸，您別急。」陸沉按住他爸的肩膀，「我不止買了車，手裡還留了錢的。而且我不瞞您說，我最近做投資賺了不少，在魔都還買了一套房子。」
他爸愣了一下：「買房子？魔都的房子？多大的？」
「一棟老洋房，在靜安區，三層帶花園的。」
他爸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當然知道魔都的房價有多高，雖然不知道靜安區是什麼地段。但三層帶花園的老洋房——那得是什麼樣的家庭才能住得起的房子？他看著眼前的兒子，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恍惚。
過了好一會兒，他爸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爸。」陸沉掏出手機，翻到相冊里那本房產證的照片，把屏幕遞到他爸面前，「您看，這是房屋產權證明。」
他爸接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好幾秒。屏幕上那本紅色的不動產權證書上，權利人的位置清清楚楚地印著「陸沉」兩個字。他把手機舉近了一點，又拿遠了一點，反覆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遞還給陸沉，沉默了幾秒鐘，伸出手拍了拍陸沉的肩膀，手掌在他的肩頭停留了好一會兒，用力按了按，什麼話也沒說。但那一下拍肩里的分量，陸沉感受得清清楚楚——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然後他爸的目光又落回了那輛車上，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划過引擎蓋的邊緣，低聲說了一句：「這車是真好看。」
「爸，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能坐？」
「我的車，怎麼不能坐？」
他爸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駕駛座，雙手握住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他在駕駛座上坐了好一會兒，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像個第一次拿到玩具的孩子。
「行了行了，先搬東西吧。」陸沉拍了拍車門，「晚上吃完飯您再開出去溜一圈。」
「好！」他爸答應得乾脆利落，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個人打開後備箱，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搬。兩壇蜂蜜、一大袋水蜜桃和番茄、幾盒茶葉、兩瓶好酒，還有五桶五升裝的透明塑料桶，裡面裝著清澈的水。
他爸拎起一桶水，掂了掂：「你帶這麼多水回來幹什麼？咱家又不缺水。」
「爸，這水不一樣。」陸沉接過水桶，拎在手裡，「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托朋友搞到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這種水對身體特別好，能增強體質，提高免疫力，長期喝基本上不怎麼生病。您和媽平時就喝這個，別喝別的水了。喝完了跟我說，我再寄回來。」
他爸將信將疑地看了那桶水一眼，又看了看陸沉認真的表情，沒再說什麼，但拎著水桶的動作明顯比剛才小心了一些。
兩個人搬了兩趟才把所有東西運上樓。剛進家門，陸沉就聽到屋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哥！」
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校服的女孩從臥室里沖了出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直接撲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陸沉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鬆開，你哥要被你勒死了。」
妹妹鬆開他，退後半步，仰著頭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怎麼變年輕了也變帥了？你是不是偷偷去做美容了？」
「胡說八道，你哥天生麗質。」
「切，不要臉。」妹妹嘻嘻一笑，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問，「哥，我聽爸說你在樓下停了一輛好車？什麼車？多少錢？能不能帶我出去兜風？」
「等你考完試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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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天我考試啊！」
「對啊，所以你今晚好好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妹妹撇了撇嘴，但沒有繼續糾纏，轉身蹦蹦跳跳地回了臥室，關門前又探出頭來補了一句：「哥，你回來了真好！」
陸沉看著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笑著搖了搖頭。
晚飯比平時豐盛得多。他媽從下午就開始忙活，燉了排骨蓮藕湯，炒了辣子雞，蒸了一條鱸魚，還炸了妹妹愛吃的酥肉。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桌上是熱騰騰的家常菜，窗外是黔省夏日傍晚特有的那種透亮的天光。
他爸坐下來之後，目光在酒杯上停留了兩秒，又往窗外樓下那輛車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伸手把酒杯推到一邊，端起了飯碗。
他媽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喝酒了？」
「不喝了不喝了，吃飯吃飯。」他爸扒了一大口飯，嚼了兩下，又抬頭問陸沉，「你那車……鑰匙在哪兒？」
陸沉從兜里掏出車鑰匙放在桌上。他爸的目光立刻被那把鑰匙吸引住了，盯著看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扒飯，但扒飯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他媽看穿了他的心思，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你看你那點出息！兒子剛到家，飯還沒吃完，你就惦記著去開車？」
「我沒說要去開啊！」他爸嘴硬，但耳朵根已經紅了，「我就是問問鑰匙在哪兒，怕他弄丟了。」
「你少來。我還不了解你？」
妹妹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筷子差點沒夾住那塊酥肉。
陸沉也笑了，把鑰匙拿起來遞到他爸面前：「爸，吃完飯你去開一圈唄，反正車停樓下也是停著。」
他爸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接，他媽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先吃飯！菜都涼了！」
他爸縮回手，訕訕地端起飯碗，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接下來的整頓飯，他吃得飛快，平時至少要小酌半小時的他，今天十五分鐘就扒完了一碗飯，又添了半碗，嘩啦嘩啦幾下就見了底。連最愛吃的辣子雞都沒怎麼動筷子，滿腦子都是樓下那輛車。
「爸，你慢點吃，車又不會跑。」
「飽了飽了。」他爸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眼巴巴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