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笑著把車鑰匙遞了過去。他爸接過鑰匙，攥在手心裡，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你給我回來！」他媽喊了一聲，「碗還沒收呢！」
「回來再收！」話音未落，人已經出了門。
沒過一會兒，樓下傳來一聲渾厚的引擎轟鳴聲，然後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了巷子口。陸沉走到陽台上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他爸正襟危坐地握著方向盤，車速不快，但姿態端正得像在參加閱兵式。
他媽也走到陽台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子口，嘴裡罵了一句「老不正經的」，但臉上帶著笑意。
「讓他開吧，高興高興。」陸沉說。
「他就是那個德行，看到車就走不動路。」他媽搖了搖頭，轉身回屋收拾碗筷，「你別管他，讓他瘋去，反正一會兒就回來了。」
陸沉幫著把碗筷收進廚房，站在水池邊開始洗碗。妹妹也跟了進來，站在旁邊擦盤子，一邊擦一邊偷瞄他。
「哥。」
「嗯？」
「你給我轉的五萬塊……媽知道了。」
陸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媽怎麼說？」
「她問我是不是你給的，我說是，她就沒再說了。」妹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不過她後來偷偷跟我說，讓我別亂花，說你一個人在魔都也不容易。」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跟媽說，讓她放心，哥現在真的過得很好。」
「我說了，但她好像不太信。」妹妹歪著頭看著他，「哥，你真的發財了？」
「算是吧。」
「那你到底有多少錢？」
「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我都十八了！馬上就是大學生了！」
「那就等你考上大學再告訴你。」
妹妹哼了一聲，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她擦完最後一個盤子，放回碗架上，然後靠在灶台邊上，看著陸沉沖洗手上的泡沫，忽然說了一句：「哥，你回來了真好。」
陸沉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行了，別煽情了。明天好好考試，考完了哥帶你去買你想買的東西。」
「真的？買什麼都行？」
「買什麼都行。」
「那我想要一個新手機！」
「考完就買。」
「耶！」妹妹歡呼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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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甩了甩手上的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擦乾手，走到客廳里，在沙發上坐下來。妹妹正趴在茶几上翻一本作文素材，他想起一件事，開口問道：「對了，你是陽市的「小靈通」，我問你個事兒——陽市有哪些好吃的店？就是那種本地人才知道的，不是網上炒作的那種。」
妹妹抬起頭，眨了眨眼睛：「你問這個幹嘛？你要請客啊？」
「幫朋友問的。他們有幾個人從魔都自駕過來玩，想在陽市找好吃的。」
「魔都來的？」妹妹眼睛一亮，「那必須讓他們嘗嘗正宗的黔省味道！酸湯魚肯定要吃吧？我知道飛山街有一家老店，開了二十多年了，酸湯特別正。還有蔡家街的腸旺面，早上排隊能排到馬路對面。絲娃娃的話，省府路那家最好，但環境一般般，不過好吃就夠了。」
陸沉打開手機備忘錄，一邊聽一邊記：「還有呢？」
「豆腐圓子，電台街有一家，外酥里嫩，蘸水是靈魂。烤魚的話，青雲路夜市那家『老貴陽烤魚』不錯，我同學帶我去吃過一次，念念不忘。還有烙鍋，這個一定要吃，陝西路那邊有好幾家，晚上特別熱鬧。」
陸沉記了滿滿一屏，然後保存下來，發到了和周野他們的微信群里，附了一句話：「陽市本地人推薦的美食清單，親測有效，你們到了可以挨個打卡。」
周野秒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陸哥靠譜！我們後天到陽市，正好用得上！」
林念也跟著回了一句：「謝謝陸哥！看起來都好好吃！」
陸沉收起手機，看了一眼趴在茶几上繼續翻書的妹妹，說：「明天早上哥送你去考場。」
妹妹抬起頭，有些意外：「真的？你不用睡懶覺？」
「你高考，哥怎麼能睡懶覺。幾點到考場？」
「八點半之前到就行。」
「行，七點半出發，保證把你送到。」
妹妹咧開嘴笑了，然後低頭繼續翻書，翻了兩頁又抬起頭來：「哥，你明天開那輛邁巴赫送我嗎？」
「怎麼，你還想坐邁巴赫去高考？」
「那當然了！多有排面啊！我同學她們都是家長開普通車送，我坐邁巴赫去，氣勢上就贏了！」
陸沉忍不住笑了出來：「行，明天開邁巴赫送你。」
「耶！」妹妹舉起雙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然後埋頭繼續看書，嘴角的笑意半天沒消下去。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樓下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然後是一聲清脆的熄火聲。沒過多久，他爸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紅光，手裡攥著車鑰匙，走到茶几前，鄭重地把鑰匙放回陸沉面前。
「好車。」他爸只說了一句，但這兩個字里包含的滿足感，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要豐富。
「爸，你喜歡的話，明天你接著開。」
他爸眼睛又亮了一下，但嘴上卻說：「不用不用，你自己的車，你自己開。」
「我在家這幾天也用不上，你開著去買菜都行。」
他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補了一句：「他要是開這車去買菜，估計連菜市場的大門都開不進去。」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晚上，妹妹早早地被趕去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去考場。陸沉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那張床上，床單是他媽新換的，帶著洗衣粉的清香。窗外傳來鄰居家電視機的聲音和遠處偶爾的犬吠聲，一切都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陸沉就醒了。他洗漱完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他媽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灶台上煮著一鍋麵條，旁邊擺著一碗調好的辣椒蘸水。
「媽，早。」
「快去叫你妹起床，別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