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又賴了兩分鐘才爬起來。
一家人吃完早飯，收拾好東西，八點半準時出門。陸沉開著庫里南，載著父母、妹妹和兒子，一路朝著魔都歡樂谷的方向駛去。周末的早晨路上不算堵，四十分鐘就到了園區門口。
停車場已經有不少車了，陸沉找了個位置停好，一家人下了車，朝著售票處走去。歡樂谷的大門氣勢恢宏，遠遠就能聽到園區里傳來的音樂聲和尖叫聲，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和烤腸的味道。
售票窗口前排了好幾列隊伍，陸沉讓父母和妹妹在旁邊的陰涼處等著，自己帶著小北去排隊。排了大概十來分鐘，輪到他的時候，他正準備掏手機掃碼付款，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攜家人出遊，觸發限時任務：在魔都歡樂谷與家人度過愉快的一天。任務要求：確保每位家庭成員在當天遊玩過程中感到開心滿足。任務獎勵：全國房產禮包一份，完成任務後可從系統提供的多處優質房產中選擇兩處作為自有資產。」
陸沉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罵了一句：這破系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買票的時候來。
不過他也沒猶豫，直接買了五張全日票，掃碼付款，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門票和園區地圖，轉身走回家人身邊。
「票買好了，走吧。」
他把門票分給大家，妹妹接過去看了一眼，興奮地拉著小北的手就往檢票口跑：「走走走，先進去再說！」
「慢點跑，別摔著！」他媽在後面喊了一句，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陸沉跟在他爸身邊，兩個人走在最後面。他爸看著前面興高采烈的老伴和孫女孫子，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嘴上卻說：「這有什麼好玩的，不就是花錢找罪受嘛。」
「爸，你就當散散步，裡面的綠化挺好的。」
「哼。」
檢票入園之後，幾個人站在園區中央的廣場上，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噴泉，背後是高高聳立的過山車軌道，尖叫聲正從頭頂呼嘯而過。妹妹仰頭看著那條 蜿蜒的軌道，眼睛裡全是光：「哥！我要坐那個！」
「你去吧，我陪爸媽轉轉。」
「小北跟我去！」妹妹一把拉住小北的手，「走，姑姑帶你飛！」
小北被她拽著往過山車的方向跑，臉上帶著無奈但又有點期待的笑容。陸沉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轉頭對他媽說：「媽，你跟爸想玩什麼？那邊有旋轉木馬，還有一個小型的觀光纜車，風景挺好的。」
「你爸肯定不願意坐旋轉木馬。」他媽看了他爸一眼。
「誰說我不願意？我又沒說我不坐。」他爸梗著脖子回了一句，然後背著手朝旋轉木馬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趕緊跟了上去。陸沉跟在後面，看著父母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旋轉木馬這種項目，按理說跟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是沾不上邊的。但當五彩斑斕的燈光亮起，歡快的音樂響起來的時候，他爸還是選了一匹白色的木馬坐了上去，雙手扶著中間的杆子，腰板挺得直直的，一臉嚴肅的表情像是在開董事會。他媽坐在他旁邊的一匹粉色的木馬上，笑得前仰後合，拿出手機對著他爸一頓猛拍。
「你拍什麼拍！」
「拍你騎馬的樣子，多帥啊。」
「……」
陸沉靠在欄杆上，看著父母在旋轉木馬上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接下來他又帶著父母坐了觀光纜車，從高空俯瞰整個園區的景色；看了兩場表演，一場是雜技，一場是海獅秀；還在園區的老上海風情街里逛了半個多小時，他爸對街上那些仿古的招牌和黃包車特別感興趣，站在一輛黃包車前讓他媽給他拍了張照。
中午在園區裡的餐廳吃的午飯，味道一般，價格還不便宜。他爸一邊吃一邊嘟囔「這還不如外面一碗麵」，但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裡的筷子卻沒停過。
下午兩點多，妹妹和小北終於從過山車那邊回來了。兩個人的頭髮都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樣的興奮。妹妹一屁股坐到陸沉旁邊，端起桌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哥！那個過山車太刺激了！我坐了三次！」
「三次？」他媽瞪大了眼睛，「你這孩子不怕暈啊？」
「一點都不暈！小北也坐了三次，對不對？」
小北點點頭，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爸，你要不要也去試試？」
「你們玩就行了，我陪爺爺奶奶。」
下午剩下的時間裡，一家人又玩了幾個溫和的項目——妹妹和小北去挑戰了幾個刺激的項目，陸沉則陪著父母坐了摩天輪、逛了植物園、看了一場4D電影。夕陽西下的時候，一家人在園區中央的廣場上集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但眼睛裡都亮晶晶的。
「開心嗎？」陸沉問。
「開心！」妹妹第一個回答。
「還行吧。」他爸嘴硬，但嘴角是翹著的。
「累是累了點，但今天確實高興。」他媽笑著說。
小北站在旁邊，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掛著笑容，手裡還拿著剛才在紀念品商店買的一個小玩偶——是一隻白色的北極熊，他說要帶回去放在床頭。
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往停車場走。陸沉剛掏出車鑰匙解鎖車門，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是李婉。
他接通電話，語氣平淡：「餵？」
「陸沉，你們今天在歡樂谷玩得怎麼樣？」李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聽起來還算平和，「我聽小北說你們今天去遊樂園了。」
「嗯，剛出來，正準備去吃飯。」
「那個……叔叔阿姨也來了魔都，我之前一直忙工作，也沒抽出時間來。雖然咱們離婚了，但他們畢竟是小北的爺爺奶奶，也是長輩。我想著今天有空，請他們吃頓飯，你看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