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看了看李婉，又看了看陸沉，一時不知道該聽誰的。
「媽，把錢給她。」陸沉說。
「陸沉，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李婉的語氣依然平靜，「我只是想盡一份心。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替阿姨做決定。」
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小北端著碗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不說話，但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沉看了李婉幾秒鐘，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回餐桌旁，繼續吃他的粢飯糰。
最終還是他媽打了圓場：「好了好了，這錢我先收著，就當是給小北存著。李婉啊，你的心意阿姨領了，以後別再破費了，你自己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
李婉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又坐了一會兒，跟陸母聊了些家常，又問了幾句小北的學習情況。
快到中午的時候，陸沉他爸和妹妹散步回來了。他爸看到李婉在客廳里，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常態，打了聲招呼：「李婉來了啊。」
「叔叔好。」李婉站起來，禮貌地問了好。
妹妹喊了一聲「嫂子好」，喊完之後才意識到不對，有些尷尬地改了口：「姐……李婉姐。」
李婉倒是沒在意，笑著應了一聲。
陸母在廚房裡忙活了一上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清蒸鯽魚用的是陸沉早上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魚，但那條魚其實是從空間靈泉里撈出來的，肉質鮮嫩緊實，完全沒有土腥味。一盤清炒時蔬也是空間裡種的菜，翠綠欲滴，入口清甜。就連燉湯用的水和泡茶的水，都是陸沉偷偷從空間裡取出來的靈泉水。桌上還有一小碟蜂蜜，是空間蜂巢里取的，色澤金黃透亮，抹在饅頭上吃，甜而不膩。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李婉夾了一筷子清蒸鯽魚放進嘴裡，眼睛微微一亮：「阿姨，這魚做得真好，一點腥味都沒有。」
「是魚好。」陸母笑著說，「小沉早上買回來的，說是菜市場裡最好的兩條。」
李婉看了陸沉一眼，沒有接話，又夾了一筷子青菜。那青菜入口清甜脆嫩，比她平時在超市買的任何蔬菜都要好吃。她心裡有些疑惑，但沒有說出口。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氣氛還算融洽。他爸和李婉聊了幾句小北的學習情況，妹妹在旁邊插科打諢，偶爾逗得大家笑幾聲。陸沉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吃飯，偶爾給身邊的父母夾夾菜。
吃完飯，李婉幫著收拾了碗筷，然後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準備告辭。她起身的時候，小北忽然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她面前：「媽，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
「我想在這邊多住一段時間。」小北說，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最近數學有點跟不上，姑姑說她可以幫我輔導功課。而且爺爺奶奶好不容易來一趟，我也想多陪陪他們。」
李婉低頭看著兒子，沉默了幾秒。小北的成績她清楚，數學確實不算拔尖，但這個理由聽起來多少有些牽強。不過她沒有拆穿，只是問了一句：「你姑姑答應幫你輔導了？」
「答應了！」妹妹在旁邊立刻接話，「李婉姐你放心，我好歹也是整大學生，輔導小北數學完全沒問題。」
李婉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小北那雙帶著期待的眼睛，最終嘆了口氣：「行吧，那就再住一段時間。不過你要聽話，別給你爸和你姑姑添麻煩。」
「知道了媽！」小北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李婉又叮囑了幾句，然後拿起包準備離開。陸沉送到門口，兩個人站在台階上，沉默了幾秒鐘。
「他好像挺開心的。」李婉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是欣慰還是別的什麼。
「嗯。」
「那就讓他多住幾天吧。」李婉說完，沒有再看陸沉，走下台階，打開車門，發動引擎離開了。
陸沉站在門口，看著那輛白色的車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了屋。
他回到客廳的時候，小北已經跑上樓去了，妹妹坐在沙發上剝橘子，他媽在廚房裡洗碗，他爸靠在陽台的藤椅上曬太陽。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仿佛李婉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陸沉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媽洗碗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媽，我想在院子裡種點果樹。」
他媽頭也沒回：「種唄，反正院子大。」
陸沉笑了笑，沒有解釋更多。他心裡已經在盤算著，等哪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從空間裡移栽幾棵果樹出來，在買些雞鴨養在空間裡。
周一早上，陸沉送完小北上學。
老洋房的後院不算大，但也有五六十平米，一直空著，只有幾盆前任房主留下的半死不活的綠植。他昨天跟母親提了一句想在院子裡種幾棵果樹，母親當時隨口應了一聲「種唄」，但陸沉知道，以他媽的性子，這事肯定不會那麼簡單種幾棵樹。
果然，他回到家剛進門，他媽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小沉，你早上說的那個種果樹的事，我想了一下。」
「怎麼了？」
「光種果樹多浪費啊。」他媽擦著手走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後院那塊地我看了，陽光好，土質也不錯，種幾棵果樹就夠了，剩下的地方開幾壟菜地，種點小蔥、韭菜、青菜、西紅柿，隨吃隨摘，多方便。
陸沉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爸從沙發上放下報紙，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再養幾隻雞，還能吃上新鮮雞蛋。」
「不行！」他媽立刻否決，「養雞多臭啊，院子裡弄得髒兮兮的，到時候蒼蠅蚊子滿天飛，你收拾啊？」
「我就是那麼一說……」
「說也不行。」
陸沉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爸被懟了一句，也不生氣，重新拿起報紙，嘴裡嘟囔著：「城裡就是規矩多，在農村老家的時候後院不也養過雞嘛……」
「那是農村老家，這是魔都。你看看人家這院子，鋪的都是青石板，養幾隻雞到處拉屎，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