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讓它自己降溫就行。我這邊不回應，過兩天就沒人關注了。」
「行，你自己有數就好。改天來深圳，我請你喝茶。」
「一定，到時候叨擾馬哥。」
掛了老馬的電話，陸沉剛要把手機放下，鈴聲又響了。
張二鳴。
「陸老弟，恭喜登上熱搜榜首啊。」張一鳴的聲音帶著笑意，語氣輕鬆。
「張哥你就別笑話我了。」陸沉無奈地笑了笑，「我這正頭疼著呢。」
「有什麼好頭疼的，這是好事。說明大眾對你的商業眼光認可。」張二鳴說，「不過說真的，你要是覺得煩，我這邊可以幫你協調一下公關資源，把熱度往下壓一壓。」
「暫時不用，先看看情況再說。謝了，張哥。」
「客氣什麼，咱們都是自己人有需要你就說一聲，老哥這邊隨時調動人手。」
「行，有需要一定找張哥你。」
掛了張二鳴的電話，陸沉終於有機會把那口水喝了。
但也就喝了這一口的功夫，手機又開始震了。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他的手機幾乎沒有停過。之前在公司上班時關係還不錯的幾個前同事打了電話過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和羨慕：「陸哥，你這也太低調了吧！」「當年咱們一起加班的時候，你可一點都沒透露過啊！」陸沉應付了幾句，對方識趣地沒多問，寒暄幾句就掛了。
還有一些平時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的朋友，也都紛紛發來消息。有的直接打電話，有的發微信語音，有的甚至發了紅包備註「抱大腿」。陸沉挑了幾個關係還行的回了幾句，其餘的統統已讀不回。
到中午的時候，他的手機電量已經從百分之百掉到了百分之三十。
陸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那條還在熱搜榜上掛著的話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上午都在接電話午飯都還沒吃，他媽喊吃午飯時也一直在接電話，最後讓母親他們自己先吃的。
他放下手機，去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
熱搜掛它的，日子還得照常過。
周野他們六個人，從早上到現在，一個電話都沒有，不過他點開那個七人群看了一眼，消息倒是不少，從早上八點就開始熱鬧了：
周野：「臥槽臥槽臥槽，這是咱哥吧？？？」
陳杰：「廢話，照片都拍到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林念：「我就說他不是一般人，你們還不信。」
蘇瑤：「誰不信了？我一直覺得陸哥深藏不露好吧。」
許明朗：「@陸沉 哥，你火了，請客！」
唐甜：「請客+1，人均低於一千我們不答應。」
然後周野發了一段語音，陸沉點開一聽，是他壓低聲音在說：「你們別打電話給他啊，他現在肯定被各路牛鬼蛇神煩死了，咱們就別添亂了。等他消停了自然會找咱們。」
下面一串「收到」「明白」「懂的都懂」。
周三早上，陸沉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熱搜還在。
從第六掉到了第九，但話題還在榜上掛著，閱讀量已經破了四億。那篇公眾號文章的閱讀量顯示十萬加，底下的評論區又多了幾千條。
他粗略翻了翻，評論區的內容已經開始變味了。除了最初那批震驚和羨慕的留言之外，出現了越來越多關於他個人生活的討論——有人扒出了他那棟老洋房的位置範圍，有人貼出了他那輛庫里南在路邊停著的照片，還有人開始分析他的婚姻狀況，猜測他離婚的原因。
更離譜的是，他發現有七八個不同的帳號在評論區里自稱是他的「老同學」「老朋友」「前同事」，言之鑿鑿地描述他的「過往經歷」——有些描述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自己什麼時候經歷的。
陸沉看了一會兒，退出微博，打開了微信。
未讀消息一夜之間又多了幾十條。他正準備像昨天一樣全部划走，卻發現今天的消息畫風跟昨天明顯不一樣了。
昨天的消息大多來自同學、前同事之類的關係，雖然熱情得有些過頭，但好歹都是他認識的人。今天的新增好友申請里，出現了大量他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點開好友申請列表，從上到下掃了一眼：
「陸總您好，我是XX資本的王總，想請您吃個飯，方便的話加個微信」
「陸先生，我是XX銀行的私行經理，我們行有非常好的資產配置方案，期待與您合作」
「陸哥，我是XX商會的小李，我們商會下周有個高端酒會，想邀請您作為嘉賓出席」
「陸沉你好，我是XX傳媒的經紀人，我們覺得您的形象非常適合打造個人IP，有興趣聊聊嗎」
這些還算正常的。
往下翻，畫風逐漸離譜：
「陸哥哥，我看了你的報導好崇拜你，能交個朋友嗎？」——頭像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孩。
「帥哥，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不孤單嗎？我可以陪你聊天哦~」——頭像是一張網紅風的精修自拍。
「陸總，我今年24歲，身高168，體重48，碩士畢業，會做飯會照顧人，考慮一下唄？」——附了一張涼快的生活照。
「大叔，我不介意你離過婚，年齡大的男人更有魅力呢~」
「陸沉，我知道你不缺錢，但我缺一個像你這樣的男朋友，加個微信唄？」
陸沉面無表情地翻完了所有好友申請，然後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在床頭柜上。
他躺回去，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鐘，嘴裡吐出兩個字：
「瘋了。」
起床洗漱的時候，他把手機留在了臥室。等他下樓吃完早飯再回來拿手機時，好友申請又多了十幾條。
他直接關閉了所有添加好友的方式——微信號搜索、手機號搜索、群聊添加，全部關掉。只保留了二維碼掃描這一條通道，而且設置了需要驗證。
做完這些，他才覺得耳邊清淨了一點。
但清淨了不到十分鐘，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