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不錯,入口柔順,果香濃郁,應該是醒了一段時間了。
「你什麼時候做的飯?」他問。
「下班回來就開始煮飯了,發現水龍頭有問題後給你打完電話就開始炒菜了。」宋雨晴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反正你從那邊開車過來要花點時間。」
陸沉沒接話,低頭吃菜。糖醋排骨做得不錯,酸甜適中,肉質軟爛,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兩個人邊吃邊聊,一瓶紅酒不知不覺下去了大半。宋雨晴的臉頰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緋紅,眼神也比剛才迷離了一些,說話的語氣更加放鬆隨意。
「陸沉,」她托著腮看著他,「你說你這個人,又會賺錢,又會修東西,做飯也好吃,長得也不差,怎麼就單著呢?」
「誰說我單著?」陸沉夾了一筷子青菜,「我有兒子。」
「我說的是另一半。」宋雨晴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
陸沉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宋雨晴也沒有追問,轉而聊起了別的。她說起前幾天在深圳出差的見聞,說起她那個想租遊艇辦派對的 friend,說起她最近在追的一部電視劇。陸沉多數時候在聽,偶爾應幾句,氣氛倒也輕鬆自在。
吃完飯已經快六點了。陸沉幫她把碗碟收進廚房,準備告辭。
「真的要走?」宋雨晴靠在廚房門框上,歪著頭看他,睡裙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嗯,天快黑了而且我剛找的代駕也到了。」陸沉拎起工具箱,「水龍頭要是再有問題,給我打電話。」
「好。」宋雨晴送他到門口,沒有挽留,只是在他換好鞋準備出門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啊,陸沉。」
「不客氣。」
陸沉下了樓,把鑰匙給了代駕後上了車后座。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一抹橘紅色的餘暉。他駛出小區,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中,空調的冷風吹在臉上,驅散了殘留的酒意。
陸念的科目三考試定在了周三。考前這兩天,陸念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來,捧著手機反覆看考場路線的視頻,嘴裡念念有詞地記著每一個考點——哪裡要減速,哪裡要打轉向燈,哪裡要注意觀察後視鏡。晚上回來也不看電視了,一個人坐在陽台上,對著空氣比劃方向盤的操作。
陸沉看在眼裡,覺得好笑又心疼。
周二晚上,陸念吃完飯就窩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臉色凝重得像要去赴死一樣。
「明天幾點考試?」陸沉在她旁邊坐下來。
「上午九點。」陸念的聲音悶悶的,「教練說讓我一點到考場,先熟悉一下環境。」
「緊張?」
「廢話。」陸念把臉埋進抱枕里,「我都夢到自己掛科了,連著夢了兩天。昨天晚上夢到我直線行駛的時候方向盤掉下來了,嚇醒了之後半天沒睡著。」
陸沉忍不住笑了一聲。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你還笑!」陸念抬起頭,一臉幽怨,「你是我親哥嗎?」
「我是你親哥才笑的。」陸沉靠在沙發上,「你想想,你科目二一把過,科目三有什麼好怕的?不就上路開一圈嗎?比你平時練車還簡單。」
「可是考場不一樣啊,車也不一樣,萬一我緊張忘了打燈怎麼辦?萬一我熄火了怎麼辦?萬一——」
「萬一掛了就掛了唄。」陸沉打斷她,「又不是只能考一次。掛了就再考,多大點事。」
陸念張了張嘴,好像想反駁,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最後泄氣地往沙發上一癱:「你說得倒輕鬆。」
「本來就是。」陸沉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腦袋,「早點睡,明天精神好才能考過。你要是實在睡不著,就去喝杯熱牛奶。」
「知道了……」陸念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他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
就在他準備主動問一聲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陸念打來的。
「餵?」陸沉接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尖叫:「哥!!!我考完了了!!!」
「過了?」
「那當然!科三科四連著考的,都是一把過,駕照已經拿到手了!」陸念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好像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完全忘了昨天還在擔心考掛的事。
「行,那你現在在哪兒?」
「還在駕校這邊,剛辦完手續。」
「別走,在門口等我,我過去接你。」
「接我?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讓你等著就等著。」陸沉說完掛了電話。
他上樓換了一身衣服,拿起車鑰匙出了門。庫里南緩緩駛出車庫,朝著駕校的方向開去。
路上他打了個電話。
「喂,你好,我是陸沉,前兩天訂的那台Revuelto,我今天下午過來提車,麻煩你們準備一下。」
「好的陸先生,車輛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隨時恭候您的光臨。」
掛了電話,陸沉打了轉向燈,拐上了通往駕校的路。
駕校門口的樹蔭下,陸念正蹲在路邊刷手機。看到那台黑色庫里南停在自己面前,她站起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哥,你到底要幹嘛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陸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多問,繫上安全帶靠在座椅上玩起了手機。
車子沒有往回家的方向開,而是拐上了另一條路。陸念看著窗外的街景越來越陌生,終於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到底去哪兒啊?」
「提車。」
「提什麼車?」
「到了你自己看。」
陸念撇了撇嘴,不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