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機場，取了登機牌，四個人走進了候機大廳。陳思思和林可可的航班比陸沉他們的早二十分鐘，先在登機口排隊了。
臨檢票前，陳思思轉過身來，看著陸沉，眼睛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就在這裡分開吧。」
「嗯。」陸沉點了點頭，「你們飛花城，我們去京都，方向不一樣。」
「你們去京都玩幾天？」林可可問。
「待幾天吧，反正暑假還長，帶小北去看看故宮和長城。」陸沉說，「正好我在那邊有套房子，一直空著沒住過，這次過去看看。」
「你在京都有房？」陳思思瞪大了眼睛，「京都的房價可不便宜啊。」
「還好吧。」陸沉隨口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思思嘖嘖了兩聲，沒再多問。在她的印象里，陸沉這個人身上總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看起來普普通通，但細想起來又處處透著不尋常。不過她也習慣了，反正這個男人說的話，信一半就行了。
陳思思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陸沉伸出了手：「那，後會有期。」
陸沉握住了她的手：「後會有期。」
手掌接觸的那一瞬間，陳思思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她又跟陸念和陸小北分別告了別，輪到陸小北的時候，她彎下腰，認真地看著他：「小北，回去之後好好學習，以後考上好大學，來花城找姐姐玩。」
「好。」陸小北點了點頭，「思思姐姐再見，可可姐姐再見。」
「再見。」林可可也沖他揮了揮手。
廣播響了，催促前往花城的旅客登機。陳思思最後看了陸沉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笑了笑，轉身走向了登機口。
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她回頭沖他們擺了擺手。
陸沉也擺了擺手。
兩個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廊橋里。陸沉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收回目光，低頭對陸小北說：「走吧，我們也該登機了。」
三個人走向另一個登機口。陸小北第一次坐飛機，從進入航站樓開始就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此刻站在候機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一字排開的飛機，眼睛亮晶晶的。
「爸，我們坐的是哪一架？」
「還沒到呢，等登機的時候就知道了。」
「飛機起飛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顛的。」
「是會有一點，但很正常，不用害怕。」
「我才不害怕呢。」陸小北挺了挺胸脯，但手指還是下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
登機時間到了。三個人排隊走上舷梯，找到自己的座位。陸小北靠窗，陸念中間，陸沉靠過道。陸小北一坐下就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看著地勤人員在下面忙碌，看著行李車一趟趟地往返，眼睛裡滿是好奇和興奮。
飛機滑行、加速、抬輪。陸小北在座椅上繃緊了身體，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感受著機身離地那一瞬間的失重感。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房屋變成了火柴盒，公路變成了細線，雲朵從上方飄到了下方。
「爸……今天下面的雲層好漂亮。」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嗯，是很漂亮。」
陸小北盯著窗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看累了，他才捨得把目光收回來。
「比上次去夏令營的時候看到的還好看。」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陸沉看著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兩個小時左右，飛機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三個人取了行李，走出到達大廳。京都的空氣跟內蒙完全不同——更熱、更悶，混雜著城市的氣息，但陸沉現在的身體素質沒什麼影響。
「走吧，先去看看咱們在京都的家。」
他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師傅，頤和原著。」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但沒多說什麼，一腳油門駛出了機場。
車子穿過京都的街道，駛過熟悉的立交橋和紅綠燈。陸小北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和車，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在草原上，現在就已經到了京都，這種反差讓他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大約四十分鐘後，計程車拐進了一條安靜的林蔭道。道路兩旁是高高的圍牆和鬱鬱蔥蔥的樹木，透過樹影能看到裡面中式風格的建築輪廓，灰瓦白牆，低調而沉穩。
車子在一扇古樸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到了。」司機說。
陸沉付了車費，三個人下了車。陸小北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面前這座氣派的宅院，張大了嘴巴。
「爸……這是我們的家？」
「嗯。」
「這邊的房子也很大。」
陸沉沒接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大門。
推開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緻的中式庭院。
青石板鋪成的甬道筆直通向正屋，兩側是精心打理的花木——幾株石榴樹掛滿了青澀的果實，一叢叢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交織在一起，牆角還有一叢修竹，風一吹便沙沙作響。院子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和四個石凳，桌面上落了幾片竹葉，看起來有些日子沒人坐了。
陸小北站在門口，目光從院子掃到屋檐，再從屋檐掃到院子，打量了一圈，給出了一個簡潔的評價：「比魔都那個小。」
陸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你倒是有眼光。」
「本來就是嘛。」陸小北理直氣壯地說，「魔都那個院子比這個大，還有游泳池呢。」
「那是別墅區，這裡是中式庭院，風格不一樣。」陸沉提著行李往裡走，「別站著了，進來看看。」
正屋是中式的挑高設計，寬敞明亮。家具都是實木的，深色的老榆木桌椅透著沉穩的光澤，沙發上鋪著手繡的靠墊，茶几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黃山雲霧，筆法蒼勁，落款處鈐著一方朱紅色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