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旅遊指南，正在給陸小北講解什麼。
「爸你回來了！」陸小北抬起頭，興奮地朝他招手，「你快來看，我正在規劃島城的行程！第一天去棧橋，第二天去嶗山，第三天去海水浴場，第四天去啤酒博物館……」
「你這計劃排得夠滿的。」陸沉走過去，在地毯邊緣坐下，看了一眼那張被彩筆畫得花花綠綠的地圖，「我們就待三天，你排了四天的行程。」
「啊？只有三天嗎？」陸小北的表情垮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那我把啤酒博物館去掉，反正我又不能喝酒。」
「可以留著，啤酒博物館又不只是賣酒的，裡面還有很多有意思的展覽。」
「真的嗎？那太好了！」陸小北立刻又把啤酒博物館加了回來，然後繼續埋頭研究他的行程規劃。
陸沉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晚飯後，陸沉幫著陸小北收拾好了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無非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防曬霜、泳褲、遮陽帽，還有一本陸小北剛從書店買的《海洋生物圖鑑》。
「爸，島城的海跟魔都的海有什麼不一樣嗎？」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陸小北鑽進被窩，但還是探出半個腦袋，眼睛裡閃著光：「爸，我還是很期待。」
陸沉站在門口，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就好好期待。」
他關了燈，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陸沉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陸沉就把陸小北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起來，趕飛機。」
陸小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又閉上了：「幾點了……」
「六點。」
「這麼早……」
「七點五十的飛機，再不起來就趕不上了。」
陸小北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屈服了，揉著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昨晚興奮到半夜才睡著，此刻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但一想到今天要去島城看海，又強行打起精神，摸索著穿好了衣服。
一個小時後，三人已經坐在首都國際機場的頭等艙休息室里了。陸小北端著一杯冰鎮橙汁，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他坐過飛機，但頭等艙休息室還是第一次來，看著那些自助取餐區和舒適的按摩座椅，覺得新鮮得很。
「爸，以後我們都坐頭等艙嗎？」
「看你表現。」
「那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陸沉看了他一眼，沒拆穿他這個隨時可能失效的承諾。
登機很順利。頭等艙的座位寬敞舒適，陸小北一坐下就研究起了座椅上的各種按鈕，把靠背調來調去，又打開閱讀燈又關上，玩得不亦樂乎。空乘送來冰毛巾和果汁，他接過來的時候還特意挺直了腰板，學著旁邊大人的樣子說了一聲「謝謝」，把陸念逗得直笑。
飛行時間很短，一個小時二十分鐘後，飛機就開始降落了。
透過舷窗，陸小北第一次看到了島城的全貌——碧藍的海岸線蜿蜒曲折，紅瓦綠樹的建築群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地鋪展到海邊。海水在八月盛夏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幾艘遊艇點綴在海面上，遠處的小島若隱若現。
「哇……」陸小北趴在舷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這也太漂亮了吧。」
飛機平穩降落。走出艙門的那一刻，一股帶著淡淡海腥味的濕熱空氣撲面而來，和京都乾燥的秋風截然不同。陸小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打了一個噴嚏。
「海的味道。」陸念笑著說。
「好聞！」陸小北揉了揉鼻子，眼睛亮亮的。
取了行李，三人打車前往提前訂好的酒店。陸沉選的是八大關附近的一家老牌酒店，德式建築風格，紅瓦黃牆，掩映在梧桐樹的濃蔭之中。酒店不大，但很有味道，院子裡種滿了月季和薔薇，八月的花期正盛，紅的粉的黃的開的轟轟烈烈。
辦好入住，陸小北把行李往房間一扔，就催著陸沉出門。
「先去哪兒？」陸沉問。
「棧橋！我在書上看到過，一定要先去棧橋！」
於是一家三口出了酒店，沿著海邊慢慢往棧橋的方向走去。八大關的街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法國梧桐，八月的樹冠濃密蓊鬱，灑下一地清涼的綠蔭。路邊的老建築一棟挨著一棟，有德式的、英式的、日式的，每一棟都有自己的風格和歷史。
陸小北走走停停，一會兒蹲下來看路邊花壇里盛開的花朵，一會兒停下來看路邊畫家畫的速寫，一會兒又跑到海邊的護欄旁，踮著腳尖看海浪拍打礁石。
「爸，這邊的海跟魔都的海真的不一樣。」他趴在護欄上，望著遠處海天一線的景象，「魔都的海是灰黃色的，這邊的海是藍色的。」
「因為海域不同，水質和海底泥沙的含量不一樣。」陸沉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島城這邊的海域水深，泥沙少，所以海水更清澈。」
「那我能下水游泳嗎？」
「當然能，八月份正是下水的好時候，水溫正合適。」
「太好了！」
走到棧橋的時候，遊客已經不少了。長長的棧橋伸入海中，盡頭是一座回瀾閣，朱檐黃瓦，在藍天碧海的映襯下格外醒目。海鷗在棧橋上空盤旋飛舞，不時俯衝到海面上叼起遊客投餵的食物。
陸小北買了一袋麵包屑，站在棧橋上餵海鷗。一開始他還有點害怕，麵包屑扔出去的時候縮著脖子，生怕海鷗衝到他頭上來。但餵了幾次之後就放開了，甚至還試著把麵包屑放在手心，讓一隻膽大的海鷗直接從他手上啄食。
「爸你快看！它吃我手上的！」他扭過頭來，臉上的笑容比頭頂的烈日還要燦爛。
陸沉站在不遠處，拿著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餵完海鷗，三個人沿著海邊繼續走，路過了一家賣烤魷魚的小攤。鐵板上的魷魚滋滋作響，冒著誘人的煙火氣，刷上醬料之後香氣更是霸道地鑽進了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