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看完，笑了笑，回了一條：
「彼此彼此。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酒店告訴我一聲。」
發完消息，他收起手機，攔了一輛計程車，消失在京都的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陸沉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他洗漱完下樓的時候，陸小北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擺著一碗小米粥和一個茶葉蛋，正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粥喝。陸念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一杯豆漿，看到陸沉下來，朝他點了點頭。
「爸，我們今天去哪兒？」陸小北問。
「今天上午我去辦點正事，你們自由活動。中午回來收拾行李，下午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們飛島城。」
「島城？」陸小北眼睛一亮，「就是那個啤酒很有名的城市？」
「對，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太好了！」陸小北歡呼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但勺子攪動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不少，顯然是迫不及待了。
陸沉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吃完早飯，陸沉換了一身正裝，出門打車直奔銀泰中心。
這是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來到大成律師事務所所在的十八層。電梯門打開，入眼是一面簡潔大氣的logo牆，「大成律師事務所」幾個燙金大字嵌在深灰色的背景牆上。前台坐著一個年輕的姑娘，看到陸沉走進來，禮貌地站起身：「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張建國主任。」
「好的，請問您有預約嗎？」
「有，你跟他說陸沉到了就行。」
前台姑娘低頭在電腦上查了一下，點了點頭：「陸先生您好，張主任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她領著陸沉穿過走廊。開放式辦公區里，律師和助理們各自忙碌著，有人抬頭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沒人對這個陌生的訪客產生過多的關注。陸沉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把環境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
前台把他帶到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張主任，陸先生到了。」
「請進。」
推開門，辦公室里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他看到陸沉，快步迎了上來，伸出手：「陸總，您好您好，我是張建國，律所的主任。可算把您盼來了。」
「張主任你好。」陸沉握住他的手。
「快請坐快請坐。」張建國把陸沉讓到沙發上，親自去倒了杯茶，「陸總喝茶還是咖啡？」
「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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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把茶端到陸沉面前，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陸總，說實話，接到總部那邊的通知說律所的所有權完成了變更，我們整個管理團隊都懵了。在此之前完全沒有收到任何風聲，連新東家是誰都不知道。一直到昨天才拿到您的聯繫方式，這才算聯繫上您本人。」
「我也是臨時決定的，手續走得比較快。」陸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張主任，我今天來主要是認個門，跟您見個面，了解一下律所的基本情況。以後日常運營還是由你全權負責，我不會過多干涉。」
張建國明顯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新老闆來了之後要大刀闊斧地改革，把原本穩定的局面攪得一鍋粥。現在聽到陸沉這麼說，他心裡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陸總放心，我們一定不負所托。」
「另外，」陸沉放下茶杯，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夾，放在茶几上推了過去，「有幾件事需要律所幫我處理一下。」
張建國接過文件夾，翻開一看，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第一頁是一份股權證明文件的複印件——字節跳動，以字節如今的估值來計算，這筆股份的價值足以讓任何人肅然起敬。第二頁是騰訊股份的相關法律文件。第三頁是一份位於魔都陸家嘴的金融大廈的產權資料，需要律所協助進行資產梳理和法律風險排查。
張建國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越看越心驚。他不是沒見過大資產的客戶，但眼前這位新老闆手裡的資產規模，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合上文件夾，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更加鄭重：「陸總，這些文件我親自跟進，會安排所里最頂尖的商事律師團隊來處理，您放心。」
「辛苦張主任了。」陸沉站起身來，「這些事不急，按正常的節奏走就行。我明天要帶家人去島城旅遊幾天，律所這邊就拜託您了。有什麼事電話聯繫。」
「沒問題，陸總您放心去玩，家裡有我盯著。」
陸沉伸出手，和張建國再次握了握，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這一次，他沒有讓前台送，自己沿著走廊慢慢往外走。路過開放辦公區的時候，他腳步不停，目光也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像一個普通的訪客一樣，平靜地穿過這片忙碌的空間，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透過正在收窄的門縫，最後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塊「大成律師事務所」的logo牆。
從現在起，這整層樓，這四十七名律師，這家年營收八千萬的律所，都是他的了。
走出銀泰中心，陽光正好。秋天的京都天空湛藍透亮，幾朵白雲悠閒地飄在天際線上。陸沉站在大樓門口，掏出手機，訂了明天一早飛島城的機票。
三張，頭等艙。
訂完票，他又打開通訊錄，找到阿齊茲的名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明天我帶家人去島城待幾天，你有興趣的話可以過來，請你吃海鮮。」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對方就回了：「島城？我聽說過那個城市，啤酒很有名。可惜我後天就要回國了，這次來不及了。下次一定。」
「好，那就下次。」
收起手機，陸沉攔了一輛車，回了頤和原著。
推開門的時候，他看到陸小北正趴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彩筆圈了好幾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