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湯的熱氣撲在臉上。
蘇木咽下最後一口沾著香菜末的湯，放下不鏽鋼碗。
沈萬山彎著腰。
他那件名貴的暗紅色唐裝後背，已經被冷汗浸出了一大塊深色水漬。
唐裝上的金線盤扣挨著蘇木的肩膀。
沈萬山壓低了嗓子，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窗戶紙。
「蘇先生，華爾街那幾家頂尖科技財團聯手了。」
沈萬山吞了一口唾沫，肥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羅斯柴爾德家族牽頭的『獵戶座』資本，調集了三萬億美金的熱錢。」
「明天上午九點，大盤一開，他們要全線做空華夏金融系統。」
食堂里的冷氣吹過來，沈萬山打了個哆嗦，臉頰白得像紙。
「這幫外資不光砸錢，還動用了海外最高級別的黑客矩陣。」
「他們弄了八萬個海外肉雞節點，準備在開盤第一秒發起高頻數據轟炸。」
「我們這邊的防火牆根本擋不住。」
「最多半個小時，全國的結算中心就會全面癱瘓，所有交易數據會被強行鎖死。」
沈萬山雙手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色。
「不僅是股市，連民用的電網調度中心和港口物流網，都在他們的第一波攻擊名單里。」
「這是要砸爛咱們的鍋，把華夏的財富一次性抽乾。」
「上面急瘋了，讓我無論如何來求您拿個主意。」
蘇木扯了一張清風紙巾。
隨意擦掉嘴角的麵湯油漬，把髒紙團扔進空碗裡。
他靠著硬邦邦的塑料椅背，打了個帶著牛肉精味兒的飽嗝。
這種關乎國運的恐怖陰謀，在他聽來，就跟明天要下雨一樣平淡。
「知道了。」
蘇木抬起右手，像趕蒼蠅一樣揮了兩下。
「天塌不下來，你擋著我吹冷氣了。帶你的人滾回去等著。」
沈萬山愣了一下。
他看著蘇木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到了嘴邊的焦急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他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連忙直起身，雙手貼著褲縫，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是，全憑蘇先生定奪。」
沈萬山後退了兩步，這才轉身帶著四個黑西裝保鏢快步離開。
千層底布鞋踩在防滑地磚上，走得又急又亂，差點撞翻旁邊收餐盤的小推車。
食堂里依然死寂。
幾百雙眼睛盯著沈萬山消失在塑料門帘後面。
直升機的螺旋槳轟鳴聲再次拔地而起。
狂風捲起操場上的紅色塑膠顆粒，漸漸飛遠。
王浩嘴裡的麵條早就坨了，張豪連呼吸都忘了，臉憋得通紅。
蘇木拿起桌上的紫砂保溫杯。
把剩下的半杯大紅袍茶水倒進嘴裡，茶水有點涼了。
就在茶水滑進喉嚨的瞬間。
蘇木迷彩褲兜里的手機猛地一震。
腦海深處，「嗡」的一聲炸響。
熟悉的機械電子音直接砸在神經末梢上。
【叮。】
【檢測到藍星網絡防線遭到大規模入侵威脅，觸發特定條件。】
【系統正在提取應對身份……】
【提取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新身份：全球頂尖黑客聯盟絕對主人。】
蘇木手一抖。
紫砂杯底磕在摺疊桌的鐵皮包邊上，發出一聲悶響。
半滴茶水濺在手背上，有點燙。
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的數據流，蠻橫地撞開他的意識防線。
蘇木死死咬住後槽牙。
口腔兩側的軟肉被咬破，滲出溫熱的血腥味。
他閉上眼睛，雙手抓緊了塑料椅子的邊緣。
指節骨用力過度，泛出一片慘白色。
無數幽藍色的代碼在腦子裡像瀑布一樣瘋狂流淌。
不是人類的語言。
全是底層的機器碼、複雜的彙編語言、零日漏洞的後門指令。
全球分布在暗網的十七萬個頂級黑客節點的控制權限。
五角大樓核心防火牆的三個隱藏後門。
瑞士銀行底層資料庫的萬能密鑰。
甚至連近地軌道上幾顆私人通信衛星的控制波段。
在這一秒鐘，全部刻進了蘇木的大腦皮層。
蘇木覺得腦袋裡被硬塞進了一台全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耳邊甚至能聽到無數台伺服器散熱風扇同時轉動的轟鳴聲。
機械鍵盤青軸的敲擊聲，像暴雨一樣砸在耳膜上。
他是「幽靈」，是暗網上讓所有國家安全局聞風喪膽的唯一真神。
全球排名前十的超級黑客，全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門徒。
這龐大的信息量差點撐爆腦血管。
蘇木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汗水順著眉骨流下來，滑進眼睛裡，殺得眼球生疼。
桌子對面的王浩終於喘上了一口氣。
他看著閉著眼睛直冒汗的蘇木，咽了一口乾沫。
「木哥……你沒事吧？」
王浩伸出油乎乎的手，想去拍蘇木的肩膀，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是不是剛才吃太快，胃痙攣了？」張豪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聲音還在打飄。
蘇木深吸了一口氣。
肺里灌滿食堂的劣質調料味。
他鬆開抓著椅子的手，手心全是被汗水浸濕的滑膩感。
他睜開眼，眼底布滿了幾根紅血絲。
甩了甩髮脹的腦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沒事。」
蘇木扯過兩張干紙巾，擦掉額頭的汗。
腦子裡的代碼漸漸平息下來。
像是一座被徹底收服的鋼鐵堡壘，安靜地蟄伏在意識深處。
他現在只要看一眼電腦屏幕，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火牆。
在他眼裡，全都是千瘡百孔的爛漁網。
李明一直縮在桌子最裡面的位置。
他面前放著一台破舊的二手聯想筆記本電腦。
旁邊還放著半碗沒吃完的面。
剛才他一直低著頭，連首富進來倒茶都沒敢抬頭看一眼，正連著校園網瘋狂敲代碼。
蘇木剛把擦汗的紙團扔進桌下的垃圾桶。
李明突然猛地推開面前的塑料碗。
「哐當。」
塑料碗撞在牆壁上，麵湯灑了出來，紅油流了一桌子。
「臥槽！」
李明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聲音尖銳得破了調。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厚底眼鏡差點甩飛出去。
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死死盯著筆記本屏幕。
「李明你犯什麼神經！」
王浩被嚇得打了個哆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摺疊桌跟著劇烈晃了一下。
李明根本顧不上理他，雙手砸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回車鍵被砸得啪啪作響，鍵盤上全是他指尖出的冷汗。
「黑了！全黑了！」
李明指著屏幕，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黑色的命令行窗口彈出來，一行行防禦代碼飛速往上滾。
「沒用！根本擋不住！對方的數據包像海嘯一樣沖爛了學校的防火牆！」
原本藍色的校園網主頁，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
屏幕中央跳出一個慘白的骷髏頭圖標，眼眶裡閃爍著綠色的亂碼。
不只是他的電腦。
旁邊幾個拿著手機看視頻的學生，也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喊聲。
「我手機死機了！」
「校園網癱瘓了！怎麼回事，我連不上網了！」
李明絕望地看著蘇木，牙齒打著戰，眼眶都紅了。
「木哥，有人把咱們江海大學的校園網，全面劫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