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的過道里，空氣悶得發沉。
劉洋像一堵肉牆，死死堵在蘇木面前。
他粗重的呼吸噴在半空，帶著一股濃烈的汗酸味。
旁邊一個穿著球衣的男生跑過來，手裡抱著一顆嶄新的斯伯丁籃球。
劉洋一把搶過籃球。
五根粗壯的手指扣住球皮，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掄圓了胳膊，對著蘇木的臉，狠狠把這顆沉重的籃球砸了出去。
距離太近，籃球帶著一股勁風，呼嘯而至。
王浩嚇得閉上了眼睛。
李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後背撞在木質座椅上。
「啪。」
一聲清脆的悶響。
籃球沒有砸中蘇木的臉。
蘇木連眼皮都沒眨。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穩穩抓住了飛來的籃球。
籃球在他的掌心裡停得死死的，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沒能讓蘇木後退半步。
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睡衣，連衣角都沒飄一下。
劉洋愣住了。
他對自己這一下的力量很清楚，換個普通人，鼻樑骨早就斷了。
但他很快把這份驚訝壓了下去，胸膛劇烈起伏。
「敢不敢單挑。」
劉洋盯著蘇木，聲音粗啞。
「籃球場，一對一。輸了的，主動捲鋪蓋滾出江大。」
他伸出粗大的食指，指著禮堂外面的方向。
「是個男人就接。」
蘇木看著手裡的橘紅色籃球。
手指在粗糙的球皮上摩擦了兩下。
「行。」
蘇木把籃球扔在地上。
籃球彈起，他順勢往前走，那雙藍色塑料拖鞋在地毯上踩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直接越過劉洋，走向大門。
十分鐘後，江海大學室外籃球場。
夜晚的空氣依舊燥熱。
四周的幾根高杆探照燈亮得刺眼，燈罩周圍飛舞著成群的飛蛾。
幾百個還沒回宿舍的新生，把這片場地圍得水泄不通。
塑膠場地上散發著一股被太陽暴曬了一整天的橡膠味。
劉洋脫了紅色的籃球背心，光著膀子。
兩米高的身軀像一座小鐵塔，肌肉上掛滿了亮晶晶的汗珠。
他腳上穿著一雙專業的耐克實戰籃球鞋，鞋底在塑膠地上用力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蘇木站在三分線外。
還是那身灰色的地攤睡衣。
腳趾頭露在藍色塑料拖鞋外面。
他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骨發出兩聲輕響。
王浩站在場邊，急得直搓手，掌心裡全是汗。
「木哥這鞋連跑都跑不起來，怎麼打啊！」
「你先發球。」劉洋把籃球砸給蘇木。
蘇木單手接住。
他沒有彎腰，也沒有擺出任何標準的突破姿勢。
只是隨意地拍了兩下球。
籃球撞擊塑膠地面，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劉洋壓低重心，張開雙臂。
兩隻腳死死踩在防守位置上，像一張大網罩了過來。
蘇木動了。
他沒有任何假動作。
右腳穿著拖鞋，猛地蹬地。
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拖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印。
蘇木的速度快得在燈光下拖出了一道殘影。
系統賦予的身體強化，早就讓他脫離了普通人類的極限。
他的骨骼硬度、肌肉爆發力，完全是怪物級別的。
劉洋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颳過臉頰。
他連蘇木的衣角都沒碰到。
蘇木已經突入禁區。
他雙腿發力，整個人拔地而起。
跳得太高了，膝蓋幾乎平齊了劉洋的肩膀。
手裡的籃球被他單手抓著，掄出一個滿月。
「哐當！」
一聲巨響。
籃球被狠狠砸進籃筐。
精鋼打造的籃筐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哀鳴。
籃板上的玻璃跟著瘋狂搖晃。
蘇木鬆開手，穩穩落地。
塑料拖鞋拍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全場死寂。
幾百個圍觀的學生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停了。
王浩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穿著十塊錢拖鞋，原地起跳戰斧劈扣？
劉洋轉過身，臉色變得慘白。
汗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滴，砸在紅色的場地上。
他不信邪。
撿起籃球，走到三分線外。
「再來！」劉洋咬著牙，把球傳給蘇木。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劉洋引以為傲的身體對抗，在蘇木面前就像撞上了一堵鋼筋混凝土牆。
他試圖用肩膀頂開蘇木。
結果蘇木紋絲不動，劉洋自己反而被震得半邊身子發麻。
蘇木斷球、過人、投籃。
動作簡單粗暴，沒有任何花哨。
但速度和力量完全是降維打擊。
籃球一次次砸進籃筐，籃網翻起白色的浪花。
劉洋的體力急劇消耗。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肺里像吞了刀子一樣生疼。
汗水糊住了眼睛，他用力眨了兩下，視線被汗水刺得模糊。
恥辱。
這是他打球十幾年，受過最大的恥辱。
周圍那些原本支持他的籃球隊員，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出。
又是一個回合。
蘇木在三分線外搶斷了劉洋的傳球。
他沒有急著快攻。
而是慢慢悠悠地運著球，朝著籃下走去。
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球場上像催命的更鼓。
劉洋的理智徹底崩潰了。
他紅著眼睛，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毀了他。
把這個穿睡衣的傢伙廢掉。
蘇木雙腳起跳，準備上籃。
劉洋沒有去蓋帽。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牛，從側面猛衝過去。
粗壯的右肘高高抬起，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瞄準了蘇木騰空時毫無防備的肋骨。
這一下要是撞實了，肋骨絕對會斷裂，甚至插進肺葉里。
場邊的王浩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喊。
「小心！」
半空中，蘇木看著撞過來的手肘。
他連躲都沒躲。
甚至連上籃的動作都沒有變形。
他只是微微繃緊了肋部的肌肉。
系統強化過的身體，肌肉纖維在瞬間堅硬如鐵。
「砰！」
一聲沉悶的皮肉相撞聲。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夜空下炸響。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秒。
蘇木將籃球輕輕挑進籃筐，穩穩落地。
拖鞋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而劉洋，整個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塑膠場地上。
他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聲音撕裂了夜晚的悶熱。
劉洋在地上瘋狂打滾。
全身沾滿了紅色的塑膠顆粒和灰塵。
他死死捂著自己的右小臂。
那條粗壯的胳膊，現在正以一個違反人體力學的詭異角度彎折著。
手腕處的骨頭雖然沒有刺破皮膚，但明顯已經徹底斷成了兩截。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滾，瞬間打濕了地上的塑膠跑道。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劉洋疼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五官扭曲成一團。
他引以為傲的身體素質，在撞擊蘇木肋骨的瞬間，就像雞蛋撞上了鋼板。
反作用力直接震斷了他的橈骨和尺骨。
周圍的學生嚇得紛紛後退。
人群空出一大圈。
幾個籃球隊的男生臉色慘白，想上去扶，又不敢靠近。
李明推了推眼鏡，看著蘇木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
蘇木站在籃筐下。
他拍了拍睡衣上沾到的一點灰塵。
看著地上哀嚎的劉洋，他一句話都沒說。
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撥打120急救電話的時候。
操場外圍的校園主幹道上，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
聲音非常整齊，像是一群鋼鐵巨獸在低聲咆哮。
V12發動機的排氣聲，直接蓋過了劉洋的慘叫。
緊接著。
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束撕開了球場的夜色。
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一輛純黑色的定製版勞斯萊斯幻影，無視了操場邊緣的隔離石墩。
巨大的車輪直接碾上紅色的塑膠跑道。
輪胎壓迫橡膠，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這不是一輛車。
在第一輛勞斯萊斯的後面，整整齊齊地跟著一長串同樣漆黑的車影。
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
足足二十輛定製版勞斯萊斯。
像一條黑色的長龍，直接開進了這個普通的室外籃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