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管死死頂在蘇木的眉心。
槍口的金屬邊緣有些發燙，硌出了一道紅印。
「啊！」
宴會廳里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幾個端著香檳的名媛嚇得花容失色，細高跟鞋踩在裙擺上，摔作一團。
高腳杯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玻璃碎渣和金黃色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
人群像無頭蒼蠅一樣往宴會廳兩邊的大門擠。
撞翻了十幾張鋪著白布的餐桌，精緻的冷餐肉和水果滾落一地。
蘇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黑洞洞的槍口抵著額頭，他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
甚至伸手揉了揉被槍管頂得有點發癢的眉心。
帆布鞋上的紅酒已經快幹了，黏糊糊的。
魏東來雙手握著槍，整個肩膀都在瘋狂發抖。
「去死吧！你這個臭要飯的！」
他咬著牙，面部肌肉猙獰，大拇指死死壓向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穿透了宴會廳厚重的隔音玻璃。
這不是魏東來手裡那把手槍的聲音。
這是加裝了消音器的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劃破空氣的悶響。
一發特製的穿甲彈穿透了穹頂旁邊的水晶落地窗。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塊鋼化玻璃。
玻璃碎裂的聲音被槍聲蓋住。
子彈精準地撕裂了魏東來握槍的右手手腕。
血花在半空中炸開。
溫熱的血液濺了旁邊的林震天一臉。
那把黑色的配槍連同魏東來的一截斷手，直接橫飛出去。
重重砸在五米外一張倒塌的餐桌上，砸碎了幾個骨瓷盤子。
魏東來愣了半秒。
緊接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刺破了宴會廳殘存的幾聲驚呼。
他捂著往外噴血的光禿手腕，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昂貴的純白高定西裝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
血腥味迅速在空氣中蔓延開，蓋過了那些高級古龍水和香檳的味道。
林震天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腿肚子轉著筋。
幾個保鏢立刻湧上前，把疼得滿地打滾的魏東來死死按在大理石地板上。
粗壯的膝蓋壓著他的後背脊椎，讓他動彈不得。
魏東來疼得直抽抽，斷腕處的白骨茬子露在外面，觸目驚心。
蘇木摸了摸額頭。
沾了一點魏東來濺過來的血沫。
他在白T恤的下擺上隨意擦了兩下，留下兩道紅印。
掏出那部碎了屏幕的舊安卓手機。
大拇指在滿是裂紋的屏幕上划動。
趙剛很有眼色地走上前來。
他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那是京城魏家現任家主，魏東來父親魏宗平的私人專線。
蘇木照著號碼撥了出去，按下免提鍵。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迅速接起。
「哪位。」
電話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我姓蘇。」
蘇木聲音很平，聽不出半點火氣。
「蘇木。你兒子剛才拿槍指著我的頭。」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只剩下男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通過揚聲器傳出來。
魏宗平不是傻子。
能在這個時候，用這種平淡語氣打通他絕密私人專線的人，整個華夏屈指可數。
更何況是那個剛剛接收了京城燕山一號院地皮的新主子。
「蘇……蘇先生。」
魏宗平的聲音抖了一下，之前的那股子威嚴蕩然無存。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語氣里的慌亂。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東來他年紀小，不懂事……」
「我這就親自飛江海，給您賠罪。您要多少賠償，魏家砸鍋賣鐵也出。」
「賠償不用了。」
蘇木打斷了他的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樣掙扎的魏東來。
「我只想要個說法。」
電話里傳來一陣東西砸碎的悶響。
魏宗平似乎踹翻了面前的名貴茶几。
魏東來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聽到免提里父親的聲音。
他強忍著斷腕的劇痛，聲嘶力竭地喊。
「爸！救我！他是個瘋子！他打斷了我的手！」
「閉嘴！你這個畜生！」
魏宗平在電話里發出一聲變調的咆哮。
聲音大得讓破手機的揚聲器發出滋滋的雜音。
「從現在起，魏東來被正式逐出魏家！」
魏宗平大口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咬著牙往外蹦。
「他名下的所有股份、信託基金，全部凍結。」
「他在外面的任何行為，都與京城魏家沒有任何關係！」
「蘇先生，這個交代，您滿意嗎？」
魏東來停止了嚎叫。
他瞪著充血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部破手機。
逐出家族。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大少，而是變成了一個連路邊野狗都不如的廢人。
沒有了家族的庇護，他以前得罪的那些仇家能把他生吞活剝。
「還湊合。」
蘇木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手機揣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
他看著趴在血泊里的魏東來。
那身高定西裝早就爛得不成樣子，混著血水和紅酒。
「帶走。」
蘇木擺了下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讓人清理一袋垃圾。
「送去黑獄。別讓他死了，止血包紮一下。」
趙剛點了點頭，沖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黑獄是龍騰商會設在公海上的私人監獄，進去了就一輩子別想見到太陽。
兩個保鏢像拖死豬一樣，架起魏東來的胳膊。
魏東來雙腳拖在地上，名貴的皮鞋在地板上劃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他已經徹底瘋了，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口水混著血沫流在下巴上。
保鏢一路拖著他穿過宴會廳的側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大廳里恢復了死寂。
空氣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剩下的幾十個名流躲在牆角，瑟瑟發抖，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林震天跪在地上，拿真絲手帕拼命擦著臉上的血。
蘇木踩著那雙舊帆布鞋，找了張乾淨的椅子坐下。
他剛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準備潤潤嗓子。
腦海深處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電子鳴笛。
【叮。】
【系統攔截到暗網高危懸賞指令。】
【目標：蘇木。】
【魏東來在赴宴前，已於暗網豪擲一億美金，觸發S級職業殺手刺殺任務。】
【殺手已接單，預計今晚潛入江海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