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把手插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
「知道了，謝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半滴睏倦的眼淚。
對於什麼魔鬼難度的期中考試，他根本沒往心裡去。
轉身溜出了階梯教室。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
江海大學第一教學樓。
清脆的上課電鈴聲打著顫響了起來。
蘇木踩著鈴聲的尾巴，踏進階梯考場的後門。
他嘴裡叼著半根剛炸出來的油條。
油條的脆皮掉渣，沾在他純白的舊T恤上。
他伸手拍掉胸口的油渣，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新校規頒布後，考場紀律嚴得嚇人。
講台前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巡考老師。
手裡捏著黑色的金屬探測儀。
牆角的四個高清攝像頭閃著紅色的工作燈。
教室里瀰漫著一股風油精和劣質列印紙的混合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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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摩擦卷子的沙沙聲連成一片。
蘇木咬了一口油條，嚼得嘎嘣響。
這動靜在安靜的考場裡有些突兀。
前排的一個男生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男生叫陸子豪。
穿著一件黑色的限量版克羅心短袖。
手腕上戴著一塊反光的卡地亞藍氣球手錶。
他是江大有名的頂級富二代。
平時全靠花錢雇槍手代考，現在安保嚴密，外面的槍手根本進不來。
但陸子豪坐在座位上，一點都不慌。
他低著頭，假裝認真看卷子。
左耳的耳道最深處，塞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骨傳導微型耳機。
這是他花重金從海外黑市搞來的軍用級單兵裝備。
能完美屏蔽常規頻段的金屬探測。
陸子豪轉著手裡的萬寶龍鋼筆，筆尖在草稿紙上點出一個個墨點。
蘇木幾口咽下剩下的油條。
抽出兩張乾巴巴的餐巾紙擦了擦手指上的油。
他從筆袋裡摸出一根2B鉛筆，準備隨便填滿答題卡。
用力過猛。
「吧嗒」一聲，鉛筆芯斷了。
黑色的石墨粉蹭在了他的大拇指上，有點髒。
蘇木皺著眉，甩了甩手。
剛準備從筆袋裡換根筆。
系統強化過的聽力，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高頻電流聲。
「滋滋——」
聲音是從前面陸子豪的耳朵位置傳來的。
緊接著，後排另外兩個富二代的方位，也傳出同樣的電流微響。
蘇木靠著硬木椅背。
視線掃過陸子豪微微抖動的肩膀。
這幫人被新校規逼急了，居然把僱傭兵用的通訊設備帶進了大學考場。
真夠拼的。
他把斷了芯的鉛筆扔在桌面上。
木桿磕碰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蘇木手伸進牛仔褲的口袋。
摸出那部左下角碎了玻璃的舊安卓手機。
大拇指的指腹壓在裂開的屏幕上。
黑客聯盟絕對主人的身份權限瞬間激活。
手機屏幕閃過一道幽藍色的冷光，照在蘇木面無表情的臉上。
這種軍用微型通訊，用的是多頻段跳頻加密技術。
但在全球暗網的祖宗面前，這就跟沒上鎖的破木門一樣。
蘇木單手懸在虛擬鍵盤上。
指腹快速敲擊，輸入兩行破譯代碼。
按下回車鍵。
三秒鐘。
進度條拉滿。
無線電信號被強行劫持。
考場牆壁上掛著四個黑色的公共廣播音箱。
平時只用來播報考試紀律和打鈴。
這會兒，音箱裡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嘯叫聲。
「刺啦——」
聲音大得震耳朵。
前排的巡考老師嚇了一跳，手裡的金屬探測儀差點掉在地磚上。
教室里的六十多個學生紛紛抬起頭。
短促的嘯叫聲過後。
一個清晰的男中音從大喇叭里傳了出來。
「陸少，第七題選C，第八題選A。」
「大題第一道，第一步先套用洛必達法則……」
聲音在寬闊的階梯教室里來回震盪。
連窗戶的玻璃都跟著嗡嗡作響。
陸子豪渾身一僵。
手裡的萬寶龍鋼筆重重劃破了考試卷子。
筆尖在白紙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黑線。
他臉色瞬間白得像一張刮過的列印紙。
這聲音，正是他在考場外花十萬塊錢雇的高級做題家。
喇叭里的聲音根本沒停。
「張少，你那邊能聽見嗎？這信號接收器可是花大價錢買的，穩得很。」
「李少，英語閱讀第一篇是BBDAC……」
另外兩個槍手的聲音也順著音頻通道，被蘇木強行合併。
直接在考場的音箱裡公放了出來。
三個富二代作弊的底褲。
被當著全考場師生的面，扯得乾乾淨淨。
連塊遮羞布都沒剩下。
兩個巡考老師臉都綠了。
大步沖向陸子豪的座位。
一把扯開他限量版短袖的後領口，揪出了用膠帶貼在背上的微型信號中繼器。
「軍用通訊設備作弊！」
巡考老師氣得嘴唇直哆嗦，一把奪過陸子豪桌上的答題卡。
用力一撕。
紙張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卷子變成了兩半。
「陸子豪，張鵬，李凱！」
「作弊證據確鑿！各科成績全部作廢！」
「馬上給我交卷滾出考場！等候校紀處分！」
全班同學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陸子豪身上。
有幾個平時被他欺負過的平民男生，直接捂著嘴笑出了聲。
竊竊私語的嘲笑聲連成一片。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地抽在陸子豪的臉上。
陸子豪臉上的蒼白瞬間轉成血紅色。
連脖子根都憋成了紫紅色。
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當眾社死的奇恥大辱。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起頭。
視線穿過幾排課桌，死死盯住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蘇木。
蘇木正把玩著那部碎屏的安卓機，連看都沒看他。
但陸子豪不傻。
剛才喇叭響的前一秒，他親眼看到蘇木在按手機。
除了這個把江大攪翻天的校董，沒人能搞出這種大動靜。
「是你搞的鬼！」
陸子豪像一頭髮瘋的野豬。
雙手抓住面前的實木課桌邊緣，猛地往上一掀。
「哐當」一聲巨響。
沉重的實木桌子翻倒在地。
桌斗里的書本、草稿紙和筆袋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他大跨步衝到蘇木的座位前。
皮鞋踩在散落的草稿紙上，踩出一個個黑印。
兩個巡考老師想攔都沒攔住。
陸子豪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著蘇木的鼻子。
手指因為極度的狂怒而劇烈顫抖。
指尖離蘇木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唾沫星子噴在空氣中。
「蘇木！你真以為買下個破學校，就能在江海市橫著走了？」
陸子豪眼珠子熬得通紅，像兩團火。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破音的嗓子震得旁邊的同學直捂耳朵。
「我告訴你，我爸是江海市的一把手！」
「在這個地盤上，我爸讓你死，你就活不到明天！」
「老子要讓你在江海市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