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大砍刀撕裂空氣。
刀背拖在柏油路上,拉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
打頭的紋身男喘著粗氣,眼睛熬得通紅。
刺鼻的汗臭味混著刀刃的鐵腥氣,順著熱風撲向跑道邊緣。
瑞典皇家醫學院的白鬍子老頭嚇得腿一軟。
手裡的萬寶龍鋼筆掉在塑膠跑道上,筆尖摔成了兩半。
幾個世界級醫學泰斗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的綠化帶里鑽。
高定西裝掛在冬青樹杈上,扯出破洞。
沒人顧得上體面,全把頭死死埋在泥土裡。
暴徒們看都沒看這群老頭。
二十多個人呈扇形散開,死死盯住前面的蘇木。
手裡的砍刀高高舉起,刀刃反射著正午毒辣的陽光。
蘇木站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
手裡還捏著那個空了的礦泉水瓶。
塑料瓶身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他沒退,左腳的藍色塑料拖鞋往前邁了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紋身男衝到三米外。
手腕翻轉,兩尺長的砍刀帶著風聲,直奔蘇木的脖頸劈下來。
蘇木把空塑料瓶隨手扔向旁邊的垃圾桶。
右手插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
大拇指按住碎屏手機的音量鍵。
長按兩秒。
「砰!」
操場旁邊的兩個綠色環保垃圾箱突然從內部爆開。
偽裝成園林養護車的綠色卡車車廂門猛地彈開。
十幾道穿著深色作訓服的黑影,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射了出來。
鐵手沖在最前面。
他沒拿任何武器。
粗壯的大腿肌肉繃緊,戰術靴在地上踩出一個淺坑。
整個人騰空而起,膝蓋狠狠撞在紋身男的胸骨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紋身男胸口瞬間塌陷,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
手裡的砍刀脫手,砸在鐵絲網上,噹啷一聲掉進草叢。
這不是打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肢解。
暗影衛隊的僱傭兵們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一個黑衣人側身避開劈來的刀刃。
雙手精準地扣住暴徒的右胳膊。
肩膀往下壓,雙手反向一擰。
「咔嚓。」
暴徒的小臂骨頭直接從手肘處刺破皮肉。
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紅色的跑道上。
不到十秒。
剛剛還殺氣騰騰的二十多個蒙面暴徒,全部躺在了滾燙的地上。
沒有一具全屍是站著的。
每個人的右胳膊都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
長刀扔了一地,刀刃砍在跑道橡膠上,留下深深的切口。
慘叫聲此起彼伏。
紋身男躺在地上,嘴裡往外嘔著血沫子。
他死死盯著蘇木,眼裡全是絕望和怨毒。
「斷了李老大的走私線……黑水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一邊吐血一邊咒罵。
蘇木低頭看著他。
鞋尖踢開擋路的一把帶血砍刀。
刀背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黑水。
江海市壟斷水路走私的黑幫頭目。
前天晚上,龍騰商會剛剛截停了他幾艘運違禁品的貨輪。
這就急著派人來送死了。
「吵死了。」
蘇木掏出紙巾擦了擦手背上濺到的一點灰塵。
他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鐵手。
鐵手的作訓服上沒沾一滴血,呼吸平穩得像剛散完步。
「李黑水。」
蘇木把揉成團的紙巾扔進下水道的鐵篦子裡。
「不管他躲在地球的哪個角落。」
「剝奪他所有的生存權利。」
鐵手猛地低頭。
「明白。」
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這意味著,李黑水不僅會死。
給他提供過水喝的人、賣給他食物的店、甚至借給他電話的過路人。
都會遭到暗影衛隊的無差別清理。
鐵手打了個手勢。
十幾個僱傭兵立刻行動。
兩個人一組,拽著暴徒的衣領或者沒斷的左腿。
像拖拽死狗一樣,把地上哀嚎的二十多個人強行拖向偽裝卡車。
人體在塑膠跑道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慘叫聲被黑色的隔音車廂門徹底封死。
兩個黑衣人拎著高壓水槍,接上操場旁邊的消防栓。
閥門擰開。
強勁的水柱噴涌而出。
瞬間沖刷掉地上的血跡和碎肉。
紅色的血水混著泥沙,打著旋兒流進下水道。
不過兩分鐘。
操場恢復了乾淨,只剩下濃重的水汽和一點點極淡的腥味。
卡車啟動,輪胎碾過斷裂的升降杆,駛出江海大學。
蘇木打了個哈欠。
轉身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那群躲在冬青樹里的醫學專家這才哆哆嗦嗦地爬出來。
白鬍子老頭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小本子。
本子邊緣沾著泥巴。
他看著蘇木的背影,又看了看沖刷得一乾二淨的地面。
咽了口乾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距離事發地不到五十米的看台後面。
一片茂密的三角梅花壇里。
大一新生陳東正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
他蹲在泥地里,兩條腿軟得像麵條。
褲襠處濕了一小塊,散發著微弱的尿騷味。
他原本只是躲在這裡抽菸的。
陳東的右手劇烈地哆嗦著。
手裡舉著一部屏幕亮著的智慧型手機。
手機攝像頭剛好從花叢的縫隙里穿過去。
剛才那不到兩分鐘的血腥屠殺。
斷裂的胳膊。
噴涌的鮮血。
蘇木冷酷的下令。
高壓水槍沖洗現場的畫面。
一點不落地全被錄進了手機里。
汗水順著陳東的下巴往下滴。
砸在手機屏幕上,摔成幾瓣。
他大口喘著氣,心臟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那個平時在食堂吃黃燜雞的蘇木,竟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黑幫老大。
陳東的手指在屏幕上懸著。
點開江海大學校園貼吧的APP。
發帖界面已經打開。
標題寫著:「大一新生蘇木是殺人狂魔!有視頻為證!」
一隻花蚊子叮在他的脖子上。
他連拍都不敢拍。
恐懼和渴望爆料的興奮感在腦子裡瘋狂交戰。
最後。
他猛地閉上眼睛。
顫抖的手指重重戳在屏幕的右上角。
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