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股票曲線倒映在蘇木的手機屏幕上。
跌幅像懸崖跳水一樣垂直朝下。
遊輪的露天甲板上。
王浩死死盯著手裡的蘋果手機。
他不停地刷新著財經新聞頁面。
大拇指抖得按錯了好幾次刷新鍵。
「崩了……全崩了。」
王浩咽了一口乾沫。
汗水順著他亂糟糟的頭髮往下淌,流進眼睛裡,他連擦都不敢擦。
張豪站在旁邊,雙手死死抱著腦袋。
「龍騰商會可是國內最大的盤子,怎麼幾分鐘就跌停了?」
李明推著厚底眼鏡,臉幾乎貼到了屏幕上。
呼吸急促得像缺氧的魚。
蘇木踩著黑色戰術靴,跨過甲板的門檻。
他走進頂層VIP套房。
房間裡開著冷氣,吹乾了身上的汗。
吧檯上放著一瓶醒好的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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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走過去,拿過一個乾淨的玻璃高腳杯。
倒了半杯。
暗紅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蕩。
他靠著大理石吧檯,掏出那部碎屏手機。
大拇指指腹壓著碎玻璃,劃開屏幕。
點開那個純黑色的通信軟體。
這是系統直連全球金融暗網的終極通道。
「錢百萬。」
蘇木抿了一口紅酒。
酒有些澀,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掛單。對方拋多少,你吃多少。」
電話那頭的錢百萬大口喘著氣。
「老闆,對方是三千億美金的本金,加了十倍槓桿!」
「我們的現金池扛不住這麼大的拋壓!」
錢百萬的聲音全啞了,帶著絕望的哭腔。
鍵盤被他砸得啪啪作響。
「刷新你的帳戶。」
蘇木把酒杯放在吧檯上。
玻璃杯底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錢百萬按了一下電腦的F5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
倒吸冷氣的聲音從聽筒里清晰地傳出來。
「個、十、百、千、萬……」
錢百萬數著帳戶餘額里的零。
數到後面,他舌頭直接打結了。
十萬億美金。
這筆錢沒有任何來源記錄,就像憑空變出來的。
安靜地躺在龍騰商會的海外離岸帳戶里。
這是系統賦予的無限底氣。
「夠不夠。」蘇木問。
「夠!夠了!」
錢百萬猛地一拍辦公桌,震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有這筆錢,我能把整個華爾街買下來!」
蘇木沒理會他的興奮。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切到另一個頻道。
「凱文。」
「在!神明大人!」
黑客凱文的聲音從破手機揚聲器里傳出。
背景音里全是狂暴敲擊鍵盤的聲響。
「接管華爾街的交易網關通道。」
蘇木用腳尖勾過一張高腳凳,坐了上去。
「卡死他們的撤單指令。一秒鐘都不許漏過去。」
「明白!」凱文怪叫一聲。
跨國反擊戰開始了。
金融大盤上。
那條筆直向下的血紅色K線,在觸碰谷底的瞬間,停住了。
一筆高達五百億美金的超級買單砸進盤口。
像一堵看不見的鋼鐵城牆。
把所有的賣單全部吞沒。
緊接著,第二筆、第三筆。
幾千億美金的買盤,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反向衝鋒。
硬生生把紅色曲線掰成了刺眼的綠色。
直線拉升。
大洋彼岸。
那座古堡風格的豪華莊園裡。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木柴發出劈啪聲。
穿著暗紅色絲綢睡袍的歐洲老頭,死死盯著牆上的巨型顯示屏。
他手裡還夾著半根沒抽完的雪茄。
「怎麼回事!為什麼跌不下去了!」
老頭衝著身後的幾個交易員大吼。
唾沫星子噴在實木辦公桌上。
一個西裝革履的白人交易員滿頭大汗。
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老闆,有一股不明資金進場了。」
交易員的聲音發著抖。
「對方在不計成本地掃貨。價格被拉回去了!」
老頭猛地撲到電腦前。
一把推開交易員。
交易員沒站穩,一屁股摔在地毯上。
老頭看著屏幕上那條呈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綠色曲線。
眼角的刀疤劇烈抽搐。
「拋!繼續拋!把所有的頭寸都壓上去!」
他扯開睡袍的領口,胸膛像風箱一樣起伏。
「他不可能有這麼多現金!他撐不住的!」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
無論他們扔進去多少空單。
都被對面瞬間吃光。
那是一個無底洞。
一個深不見底的資金黑洞。
老頭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死灰。
十倍槓桿。
一旦股價被反向拉爆,強制平倉的紅線就會觸發。
「撤單!馬上撤單!」
老頭瘋了一樣捶打著桌面。
「把單子撤回來!止損!」
地上的交易員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手哆嗦著去點滑鼠。
「點不動……老闆,交易通道卡死了!」
滑鼠按得咔咔響。
屏幕上的撤單按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網絡延遲顯示為驚人的9999ms。
凱文的黑客攻擊生效了。
華爾街的交易網關被海量的垃圾數據塞滿。
買單進得去,賣單撤不回。
只能眼睜睜看著股價一路狂飆。
「滴——」
一聲刺耳的系統長鳴。
大屏幕上彈出一個血紅色的警告框。
保證金不足,觸發強制平倉。
老頭手裡那半根雪茄掉在地毯上。
火星燒著了羊毛絨,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煙。
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心臟像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三千億的本金,加上十倍槓桿。
在短短一夜之間,被吸得連渣都不剩。
百年財團積累的底蘊,徹底化為泡影。
破產清算。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斷了老頭最後的一絲理智。
他雙腿一軟,跪在辦公桌前。
腦袋重重磕在桌子邊緣。
撞破了額頭,血珠子順著眉毛往下流。
遊輪上。
天快亮了。
海平線上泛起一絲魚肚白。
蘇木把高腳杯里剩下的那口紅酒喝完。
酒底有點渣子。
他放下杯子,玻璃杯碰在大理石上。
舊手機的屏幕亮著。
錢百萬發來一條信息。
「老闆,收網了。對方爆倉,破產流程啟動。」
蘇木沒回。
把手機揣進短褲口袋。
他覺得眼睛有點酸,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站起身,走到套房的柔軟大床邊,一頭栽倒上去。
第二天清晨。
西方金融界迎來末日。
華爾街哀鴻遍野,無數交易員抱著紙箱子走出大樓。
那座古堡莊園裡。
老頭癱軟在椅子上。
額頭上的傷口草草貼著一塊白紗布。
他的嘴唇發白,乾裂起皮,滲出幾道血絲。
「準備飛機。」
老頭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氣音嘶吼。
他抓住旁邊管家的胳膊,指甲摳進管家的西裝布料里。
「去華夏……去江海市。」
「我要見他。」
他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摔下來,往門外爬。
那個原本傲慢的跨國財團掌舵人,連夜購買了飛往華夏的私人航班。
他要去祈求見那個大一新生一面,求他留自己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