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手掌在蘇木眼前急速放大。
掌風颳在臉上,颳得皮膚生疼。
一股濃烈的死魚爛蝦般的腥臭味,直接灌進鼻腔。
這是在毒砂里浸泡了四十年的劇毒真氣。
只要蹭破一點油皮,毒素就會順著血液流進心臟。
老頭的臉近在咫尺。
乾癟的五官因為過度用力而猙獰扭曲。
他大張著嘴,露出滿口黃牙。
喉嚨里發出野獸撲食般的赫赫喘息聲。
他覺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死定了。
只要這一巴掌拍實。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底下,五臟六腑會瞬間爛成一鍋爛肉。
旁邊捂著手腕的趙剛發出一聲絕望的大吼。
他拼命想撲過來擋住這一掌。
但斷裂的腕骨讓他失去了平衡,腳下一滑,直接栽倒在滿地的碎玻璃里。
玻璃碴子扎進他的西裝褲腿,滲出鮮血。
蘇木坐在硬邦邦的太師椅上。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腦海深處,「嗡」的一聲巨響。
像是一口沉重的大鐘在意識深處被猛然撞響。
【叮。】
【檢測到古武真氣致命威脅。】
【身份抽取機制觸發。】
【正在為宿主解鎖新身份……】
【恭喜宿主獲得滿級身份:絕頂武道宗師。】
系統的機械電子音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話音落下的零點零一秒。
一股磅礴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力量,憑空出現在蘇木的丹田處。
像是一座壓抑了千萬年的活火山,瞬間噴發。
滾燙的內力順著奇經八脈瘋狂遊走。
所過之處,經脈被強行拓寬了幾十倍。
骨骼發出一連串爆竹般的「噼啪」脆響。
肌肉纖維在皮膚下劇烈跳動,充滿了一種能夠輕易撕裂鋼鐵的爆炸性力量。
蘇木覺得身體裡像灌滿了沸騰的鐵水。
撐得他有些發脹。
他張開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白色的氣流從嘴裡噴出,像是一柄無形的利劍。
直接在面前的實木八仙桌上,犁出了一道半寸深的白痕。
木屑翻飛。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蘇木現在的眼裡,老頭撲過來的動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燈片。
紫黑色的毒砂掌帶著腥風,距離他的胸口只剩不到十厘米。
蘇木沒有站起身。
他甚至還保持著右腳搭在桌底橫槓上的散漫姿勢。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
灰色的睡衣袖口滑落,露出結實的手腕。
他伸出一根食指。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迎著那只比蒲扇還大、散發著刺鼻腥氣的紫黑手掌。
輕飄飄地點了上去。
沒有震耳欲聾的碰撞聲。
沒有勁氣四溢的爆炸。
食指的指尖,精準無誤地頂在老頭掌心的勞宮穴上。
就像一根鐵釘,悄無聲息地釘進了一塊朽木。
老頭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拍出的不是一個人的手指。
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萬丈巍峨鐵山。
他苦練四十年的內家真氣,在接觸到那根手指的瞬間。
就像一個巨大的肥皂泡,被一根繡花針輕輕戳破。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毒砂掌上凝聚的紫黑毒氣,瞬間潰散。
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頭渾濁的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紅血絲瞬間炸裂。
一股摧枯拉朽、排山倒海的恐怖內力。
順著那根食指,狂暴地灌進他的掌心。
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老頭的右手手掌像被放進液壓機里狠狠擠壓。
五根乾枯的手指向手背方向直接折斷。
「咔嚓!咔嚓!」
指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人牙酸。
慘白的骨頭茬子刺破了紫黑色的皮膚,暴露在空氣里。
鮮血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
那股恐怖的暗勁沒有絲毫停頓,順著掌心一路向上絞殺。
老頭的右手手腕瞬間粉碎。
緊接著是小臂。
皮肉在巨大的壓力下寸寸炸裂,暗紅色的鮮血混著碎肉四處飛濺。
前臂的兩根骨頭直接斷成十幾截。
骨頭碎片在皮肉里亂竄。
「啊——!」
老頭髮出一聲不像人類的悽厲慘叫。
聲音悽厲得幾乎要刺破茶樓的屋頂。
他拼命想收回右手,但那股力量像強力膠一樣死死吸住他。
手肘關節猛地爆開。
一截帶著血筋的尺骨直接從手肘處穿透唐裝的袖子,扎了出來。
上臂的肌肉被硬生生撕裂。
肩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砰」的一聲悶響。
整個右側肩膀的關節徹底脫臼,鎖骨斷成兩截。
老頭引以為傲的整條右臂,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
變成了一根軟綿綿、血肉模糊的爛麵條。
軟塌塌地掛在肩膀上。
鮮血順著破碎的袖管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
這套動作太快,力道太狠。
蘇木甚至連手指的姿勢都沒變過。
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老頭扭曲到變形的五官。
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就這點力氣?」
蘇木收回食指。
失去支撐的老頭,身體再也無法抵抗那股排山倒海的餘波。
他乾瘦的身軀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直接倒飛了出去。
雙腳離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帶血的弧線。
黑色的老式布鞋從腳上甩飛了一隻,砸在牆角的盆栽上。
「轟!」
老頭重重砸在房間中央的那張黃花梨木八仙桌上。
堅硬的實木桌面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衝擊力。
桌面瞬間從中間裂開一條大縫。
四條粗壯的桌腿發出咔嚓的斷裂聲。
整張桌子轟然倒塌。
碎木塊和木刺四下飛濺。
桌上的白瓷蓋碗和紫砂茶壺全被砸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潑了老頭一臉。
混合著他臉上的冷汗和鮮血,順著皺紋往下流。
老頭躺在廢墟里。
背後的脊椎骨在撞擊中裂了兩塊。
他像一條瀕死的野狗,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那條碎成爛泥的右臂壓在身下,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疼得他兩眼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大張著嘴,想吸一口氣。
胸腔里卻像破風箱一樣呼嚕作響。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哇」的一聲。
他噴出一大口濃稠的鮮血。
鮮血里還夾雜著幾塊暗紅色的內臟碎片。
吐在散落的茶葉沫子上,觸目驚心。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徹底淹沒了這個不可一世的古武長老。
他終於明白,剛才那句嘲笑他做廣播體操的話,根本不是狂妄。
而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他苦修四十年的毒砂掌,真的連小孩子的玩鬧都不如。
那是真正的武道宗師。
是傳說中只有在深山秘境裡才能見到的陸地神仙境。
這種力量,想要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老頭渾身發抖,牙齒瘋狂磕碰。
他掙扎著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扒住一塊斷裂的桌腿。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摳進木頭裡。
他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把頭抬起來。
蘇木還坐在那把太師椅上。
藍色的塑料拖鞋搭在橫木上。
他正拿紙巾擦著食指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血跡。
動作慢條斯理,根本沒有補刀的打算。
因為不屑。
老頭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知道自己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個茶樓了。
左手哆嗦著,伸進破爛的唐裝內懷。
在滿是冷汗的胸口摸索。
他摸出一塊兩指寬的血紅色玉牌。
玉牌的材質通透,裡面仿佛有鮮血在流動。
表面雕刻著一個古老的篆體「龍」字。
這是龍門外門長老保命用的傳訊玉符。
只要捏碎,留在深山裡的命牌就會同時碎裂,釋放出求救的坐標。
老頭的手抖得像篩糠。
鮮血沾滿了玉牌的表面,把那個「龍」字染得更加猩紅。
他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的蘇木。
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絕望的瘋狂。
「你……你毀我一臂……」
老頭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氣音發出嘶嘶的詛咒。
「我龍門……絕不會放過你!」
他把玉牌死死攥在手心裡。
僅剩的左手爆發出最後的一絲內力。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血紅色的玉牌在老頭的掌心裡碎成了幾塊。
一道刺眼的紅光從指縫間一閃而逝,瞬間沒入窗外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