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看著衛堂那張僵住的臉，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本來確實打算走了。
但衛堂那句話說得太不客氣了，包場、離開，那語氣跟趕蒼蠅似的。
而且那群人還在球道上亂晃，把好好的一片草坪踩得亂七八糟。
他今天心情本來挺好，被這麼一攪和，興致全沒了。
他沒說話，掏出手機翻了翻。
剛才工作人員遞裝備的時候順手給了一張服務卡，上面印著會所的客服電話。
他直接撥了過去，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您好，青瓦玉樽會所，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我是李航，現在在高爾夫球場這邊。」
李航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很安靜，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擾亂球場秩序，影響我打球，麻煩派個負責人過來處理一下。」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隨即語氣明顯認真了起來：
「好的先生，請問您的會員卡號是？」
李航把系統面板里那張至尊卡的編號報了過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接著是帶著幾分緊張的回覆：
「李先生，非常抱歉，我們馬上安排經理過去處理，請您稍等。」
李航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徐浩東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眼底多了一點探究。
石曉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航仔你打給誰了」，李航擺了擺手沒回答。
衛堂站在對面，臉上的表情從僵硬慢慢變成了不耐煩，大概是覺得李航在裝腔作勢。
不到兩分鐘，一輛球車從會所方向快速開過來，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枚會所的工作徽章，上面印著「運營經理」四個字。
他下了車，目光迅速掃了一圈。
然後快步走向李航，微微彎下腰，語氣恭敬得恰到好處。
「李先生，您好！我是會所的運營經理，姓方，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不愉快的體驗，請問有什麼需要我處理的？」
李航看了一眼那群人的方向，語氣隨意得很：「把這些人趕出去吧。」
方經理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好的李先生，我這就處理。」
他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那群人。
衛堂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方經理那副恭敬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惱怒，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指著李航，聲音拔高了一截：
「你誰呀？你憑什麼趕我出去？你知道我在這裡是什麼卡嗎？我是鉑金會員！」
旁邊幾個富二代也跟著嚷嚷起來。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生上前一步，從兜里掏出一張金色的卡片晃了晃：
「我們可是黃金會員，有卡的！你憑什麼趕我們？」
另一個戴墨鏡的女生也不滿地說：
「就是，我們在這兒消費又不是不花錢，憑什麼趕我們走？」
方經理等他們吵完了，臉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不好意思各位，李先生持有本會所的至尊卡。
按照會所章程，至尊卡會員有權在認為自身權益受到干擾時，要求會所清退相關影響者。
各位剛才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李先生的正常使用，所以請各位配合，現在離開。」
至尊卡三個字一出來，那群人的聲音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花襯衫男生的金色卡片還舉在半空，表情凝固了。
戴墨鏡的女生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其餘幾個還在嚷嚷的富二代也都安靜了，面面相覷，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衛堂站在最前面，臉色變了好幾變，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江映雪站在人群後面，目光從方經理身上緩緩移到了李航身上。
她剛才一直沒什麼表情，這會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周晚星站在她旁邊，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
轉頭看了江映雪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至尊卡？就那個胖子？」
江映雪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李航，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
她想起開學那天，這個猥瑣胖子跑到她面前表白，當時她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後來他在迎新晚會上唱《青花瓷》，她稍微改觀了一點。
再後來他在開學典禮上替了她的新生代表發言，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再再後來，他在音樂社裡彈鋼琴，她承認他的鋼琴彈得確實好。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手裡拿著一張某個體面人都拿不到的至尊卡，輕輕一句話就能讓這幫囂張的富二代全部閉嘴。
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她不知道的？
【震驚值+188】
【震驚值+128】
【震驚值+88】
徐浩東站在李航旁邊，表情看著沒什麼變化，但他握住球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至尊卡。
青瓦玉樽的至尊卡，整個華國不超過十張，持有者無一不是真正站在頂端的人物。
他家那張鑽石卡還是借著家裡面了不少功夫才拿到的，而李航一個大學生，手裡竟然有至尊卡。
他之前猜測李航的背景可能很深，但他沒想到深到這個程度。
【震驚值+88】
石曉和喬川也愣住了。
石曉的嘴巴張成了O形，兩隻眼睛在李航和方經理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腦子裡嗡嗡的。
喬川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李航身上停了幾秒，表情里多了一層認真。
【震驚值+68】
那群富二代里終於有人先反應過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往前走了兩步，對著李航微微彎了彎腰，語氣跟剛才完全兩回事：
「李先生，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您別往心裡去。
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說完轉身拉了拉旁邊的人，幾個人跟著他往球場出口走。
花襯衫男生把那張金色卡片默默塞回兜里，低著頭跟在後面，一句話都沒再說。
戴墨鏡的女生走在最後面，腳步很快，像是巴不得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衛堂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目光在李航和方經理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他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至尊卡意味著什麼。
能拿到這張卡的人，別說他了，就是他爸來了也得客客氣氣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李航微微彎了彎腰，聲音壓得很低：「李先生，抱歉。」
李航擺了擺手，沒看他。
衛堂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江映雪的方向，但江映雪根本沒有看他，她的目光還停在李航身上。
衛堂咬了咬牙，快步離開了球場。
這群富二代，憑藉著自己的家世，有囂張的本事，但他們並不蠢。
相反他們十分熟悉察言觀色，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
方經理留在原地，對著李航微微欠身：「李先生，實在抱歉給您帶來不愉快。
我們會所為您準備一份禮包，請問還有什麼需要我處理的嗎？」
「不用了。」李航把球桿遞給旁邊的球童，「我們繼續打球就行。」
方經理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球場很快恢復了安靜。
剛才那群人像是被風颳走了一樣，走得乾乾淨淨。
球道上被踩亂的草坪，已經有工作人員過去修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