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姜承是已經有些喝醉了,他今晚被灌了不少酒,齊家這邊沒那麼多規矩,親戚們又都熱情,尤其是幾個長輩,拉著姜承一杯接一杯地勸。
那姜承不好推辭來者不拒,雖然齊挽嬋也聰明的在倒酒的時候幫他作弊,但到底也喝了不少,到後面腳步都有些不穩了。
齊挽嬋扶著他回了房間,小心翼翼地讓他躺在床上,又擰了條熱毛巾,一點一點地給他擦臉擦手,她動作很輕很仔細,像在照顧什麼珍貴的寶貝。
嗯,姜承也確實是她最珍貴的寶貝。
「老公,難受不難受?」齊挽嬋坐在床邊,俯身看著他眼裡滿是心疼。
姜承閉著眼,搖了搖頭:「還好。」
齊挽嬋把毛巾放到一邊,又倒了杯溫水,扶著他的頭餵他喝了兩口,然後她就那麼坐在床邊,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老公,你今天真好看。」她忽然說,語氣裡帶著點驕傲和自豪。
姜承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今天都說多少遍了。」
「那人家就是覺得好看嘛。」齊挽嬋嘟了嘟嘴,露出幾分少女模樣,然後又說:「而且我今天真的很開心,開心得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我終於,終於和你訂婚了。」
齊挽嬋邊說著也邊把身子往前湊了湊,把臉貼到姜承手邊,像只撒嬌的小貓。
姜承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齊挽嬋忽然問:「老公,你說我們兩個,到底是誰先喜歡誰的?」
姜承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笑道:「這個問題,你以前問過很多次了。」
「可我總覺得不太對。」齊挽嬋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道:「你以前每次都說是你先喜歡我的,但我心裡總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所以你今天再說一次嘛。」
姜承看著她那副較真的樣子,只好認真想了想,緩緩說道:「我大概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喜歡上你的。」
嗯,這可不是早戀啊,只是當時的小孩子單純的喜歡而已,是很純潔的感情。
齊挽嬋眨了眨眼,追問道:「小學六年級?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記得了?」
姜承輕笑了一下,說:「就那年冬天啊,古玩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雪,我記得你裹著一條紅圍巾,拉著我在雪地里堆雪人,然後你摔了一跤,接著就怪是我把你弄摔的,當時各種解釋你都不信。」
稍頓了下,姜承補充道:「最後你就說要懲罰我,讓我閉嘴眼睛要把雪砸我臉上,結果我真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你給我準備了禮物,是我一直想要的四驅賽車。」
「嗯,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現在都還記得你當時笑著祝我生日快樂的樣子。」
齊挽嬋聽到這裡,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就因為這個?你就喜歡上我了?」
「嗯,你也知道我小時候的情況。」姜承又說著:「那個時候就覺得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之一,又每天都能見著你,然後就覺得你很好啊,就喜歡你了。」
齊挽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她一下子撲進姜承懷裡,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那我現在明白了,其實我喜歡你,比你喜歡我更早的。」
「嗯?」
「我從前一直以為,我是初中的時候才喜歡上你的。」齊挽嬋抬起頭,漂亮的眼眸亮亮的,她臉上帶著點得意的神色:「可是現在想想,其實我是從小就喜歡你了,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所以我更早,我先喜歡你的。」
姜承聽她這邏輯,忍不住笑了:「好,你先喜歡我的。」
齊挽嬋這才滿意地笑了,又往他懷裡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安靜下來。
姜承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低頭看她。
齊挽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哽咽:「老公,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們走到今天,會很順利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們是彼此的初戀,我們給了對方所有的第一次,我以為,我們就該順順利利地在一起,結婚,生子,一輩子。」
說著,齊挽嬋頓了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是我沒想到,我們之間會有這麼多波折,都怪我,是我當年太不懂事了。」
「對不起,老公,真的對不起。」
姜承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摟緊了些。
齊挽嬋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道:「我知道你早就原諒我了,可我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是當年的事,我們現在不會是這樣的。」
姜承輕輕撫著她的背,說著:「已經過去了。」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也很堅定。
齊挽嬋在他懷裡待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了情緒,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抬起頭看著姜承,語氣裡帶著點神秘:「老公,我策劃的婚禮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哦。」
姜承聞言,無奈地笑了笑:「你之前說過一次了,現在又說一次,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
齊挽嬋笑得開心,眼睛裡全是狡黠:「就是要吊你胃口,而且我告訴你哦,這個驚喜你肯定會喜歡的。」
姜承點點頭,應道:「好,那我等著老婆的驚喜。」
既然已經訂婚了,姜承倒也同樣改了稱呼。
齊挽嬋聞言,笑得更雀躍了幾分。
…………
訂婚宴後的第二天,姜承回了麗水灣。
當然,姜承也沒能一大早就回來,主要是因為昨晚喝醉了,早上生物鐘也沒能起作用,稍稍起得晚了點。
等姜承回麗水灣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時分了。
姜承走進屋子裡,倒是沒有看到許雙伶,王阿姨是過來小聲說:「先生,小姐今早起來就沒什麼精神,早飯也沒吃多少,吃完就回樓上了。」
姜承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上樓走進臥室,就見著許雙伶在床上半躺半坐著,身上裹著條薄毯,手裡拿著手機,可眼神明顯沒落在螢幕上。
許雙伶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姜承一眼,冷艷的臉上明顯有些驚喜,但立刻收斂住,然後又別開了視線,故意不說話。
姜承見狀心裡好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聽說早上沒怎麼吃東西?」
許雙伶沒躲,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姜承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聲問著:「還生氣和難受?」
許雙伶沉默了一會兒,才語氣淡淡的開口:「難受,但能怎麼辦,又不能死。」
姜承聽她這話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許雙伶這會兒是在說氣話,但同樣也不是氣話,因為她是真的在消化這件事。
那許雙伶這樣的女人卻硬生生咽下這麼大的委屈,能不難受嗎?
想著,姜承是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說道:「你有氣的話,不然打我一頓出出氣。」他面對這個情況也確實沒其他招了。
許雙伶聞言忍不住笑了了聲,但還是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好一會兒故意問著:「你昨天是不是很高興啊?」
其實許雙伶壓根就不想提昨天,甚至都不想昨天是存在的,但卻又忍不住這麼問。
「沒有。」姜承應道。
「騙人。」
姜承是無語了,這要他怎麼說呢,說昨天很高興?那許雙伶肯定接受不了,那說昨天不高興,許雙伶又不相信。
這能說什麼啊,還不如不說呢。
許雙伶在姜承懷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她伸手胡亂抹了把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壓下去。
「行了。」許雙伶這麼說著,語氣已經平靜了不少:「難過也難過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我懶得再去煩惱了。」
姜承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許雙伶頓了頓,忽然抬頭看他,說:「你今天就別出去了,陪我一整天。」
「好。」姜承應得乾脆,這本來也是應該的。
許雙伶似乎滿意了點,又重新往他他懷裡靠了靠,然後說著:「老公,我們從今天就開始備孕吧。」
稍頓,許雙伶繼續說道:「孔主任上次不是說了嗎,我們身體條件都很好,備孕三個月,一個月都很有可能,我想快點要個孩子。」
姜承應道:「好,本來不也要開始備孕了嗎。」
姜承其實是知道許雙伶這會兒鄭重說這件事情的原因,許雙伶心裡有氣,但這口氣她沒處撒,也不能朝姜承撒,所以她就只能讓自己懷孕這件事情變成正在進行時。
說白了,就還是在對沖呢。
「嗯呢。」許雙伶這才淺笑了聲,顯得開心。
隨後許雙伶就開始拉著姜承一本正經地規划起來:「上次孔主任說過的,咱們備孕呢要規律作息,不能熬夜,好在你的煙之前就戒了,不過從今天開始酒也得少喝,還有飲食要注意,葉酸我明天開始吃,你……」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一條一條,事無巨細,姜承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應一聲好或者知道,又或者都聽你的這之類的話。
許雙伶說到最後,忽然停了下來,抬頭看著姜承,眼神認真:「老公,最好是備孕三個月後,我立刻就能懷上。」
姜承握住她的手,看著她,應道:「嗯,應該沒問題,醫生也不說我質量很好嗎?」
許雙伶也笑著點頭,然後想起了什麼,又小聲說了一句:「最好是懷個兒子。」
姜承聽得好笑:「這我可就保證不了啊。」
許雙伶道:「我知道,我是說最好嘛。」
姜承點點頭,應道:「行,那就最好生個兒子。」他其實知道許雙伶為什麼這麼說,甚至知道她的心裡想法。
不外乎就是想和齊挽嬋比一比咯。
當然了,也是幾個女人都知道姜承大男子主義,所以理所當然的覺得他肯定是喜歡兒子的,但其實在這方面,姜承還真無所謂。
男孩女孩都一樣咯。
但許雙伶還是終於徹底笑了出來。她撲進姜承懷裡,緊緊抱著他,似乎從之前難過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其實也不是走了出來,只是沒辦法的接受了而已。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許雙伶自己選的嘛,難過是難過,心甘情願也是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