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和齊挽嬋的訂婚宴過去後,日子倒是可以說再次短暫的平靜了下來。
姜承和許雙伶這邊呢,小兩口的備孕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許雙伶每天都按時吃葉酸,嚴格控制作息,連飲食都照著後面孔主任給的清單來。
那姜承也是配合得很,反正許雙伶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一是哄許雙伶開心,二則是備孕確實是挺重要的事情,馬虎不得。
而齊挽嬋這邊呢則是安心養胎,順便籌備著接下來的婚禮,人是非常開心的。
就在這樣平靜的日子裡,棠城落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初雪來的那個晚上,姜承在紫金家園陪阮薇和羅玉。
晚飯後,三個人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阮薇盤腿坐在姜承左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羅玉也靠在姜承右邊,螢幕上放著一部最近新出的電影,客廳里開著地暖,讓氣氛安逸得很。
下雪的時候是阮薇先發現的,她偶然的一個抬頭,看到了窗戶外飄落的雪花。
「呀!下雪啦。」隨即,阮薇就忽然從沙發上跳起來,光著腳跑到落地窗前,把臉貼在玻璃上,驚喜地叫起來:「好哥哥,羅玉,你們快來看,下雪了!」
羅玉懶懶地抬了下眼皮,無語的說著:「下雪而已,至於麼。」
「這是今年的初雪哎!」阮薇回頭瞪了她一眼,又興奮地朝窗外張望。
姜承坐在沙發上沒動,但也偏過頭,看向了窗外。
雪花飄飄灑灑地落下來,在城市燈火的映照下,像是無數細小的白色精靈,在夜色里安靜地旋舞,一會兒的功夫樓下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地面泛著銀白色的光。
姜承看著那雪,眼神忽然有些放空。
他其實並不怎麼喜歡雪天,因為在他的記憶深處,生母就是在這樣一個下雪的冬天拋下他和父親,頭也不回地帶著姜繼走了。
雖然姜承對那個生母沒有多少感情,畢竟那是一個極度不負責的女人,也是一個不愛自己這個兒子的女人。
可姜承當時還小,還不是很明白很多事情,所以那個時候的那種傷心卻是實實在在的,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心裡很多年。
阮薇和羅玉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姜承的異樣。
兩女對姜承的狀態都是很敏感的,所以這個時候對視了一眼,然後是阮薇小心翼翼地走回來,蹲在姜承面前,仰起頭看他,眼睛眨巴眨巴,嬌俏可愛又帶著點小心的問:「好哥哥,你怎麼了?」
姜承回過神,剛想說隨意說句「沒什麼」的時候,結果話到嘴邊,心裡卻忽然一動。
然後姜承故意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刻意的恰到好處的落寞:「沒怎麼,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什麼事呀?」阮薇果然上鉤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滿臉關切。
姜承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小時候,我生母就是在一個雪天走的,她不要我和我爸了,帶著我哥頭也不回的走了,所以後來很多年,我都不喜歡下雪。」
那姜承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神情平靜,可越是這樣,好像就越顯得那件事在他心裡留下了多深的痕跡。
就還是那句話啊,姜承的演技真不是開玩笑的。
果然,聽到這話後,阮薇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羅玉也坐直了身子,原本懶散的神色收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心疼,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雖然羅玉也知道姜承的童年經歷不太好,卻沒有這麼仔細的聽他說過自己這樣的一段過往,此刻是真的很心疼。
「好哥哥……」阮薇哽咽著,伸手握住了姜承的手,道:「你別難過了,以後有我們陪著你,不會再有人拋下你了。」
羅玉也跟著低聲說:「對的,承哥,事情都過去了,以後的下雪天,我們都陪你呢。」
終於上當了!
姜承聽著兩個女人軟聲軟氣的安慰,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然後說著:「真的嗎?」
阮薇用力點頭:「當然是真的呀,好哥哥,我可不會騙你的。」
羅玉剛也想說類似的話,然後忽然就發現了不對勁,她看到了姜承眼中藏起來的笑意:「不是,承哥你……」
但姜承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搶先摟住了羅玉的腰肢,然後說:「那我現在好難受,所以今晚你們能一起陪我休息嗎?不然我真的會想起小事情的事情,那就更難受了。」
「好……啊?」阮薇先是下意識點頭,然後也反應了過來,臉頰瞬間紅透,又羞又氣:「好哥哥,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啊!」
姜承應道:「不是你們說的下雪天陪我嗎?」
「那,那也不是這樣,這樣陪啊。」阮薇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羅玉咬牙切齒的道:「詭計多端的狗男人!」
姜承笑出聲,也不多說了,直接懶腰把羅玉橫抱起來就往臥室里走去。
至於阮薇,解決了羅玉,這姑娘自己會跟著進臥室的。
那事實也確實如此,阮薇站在原地呆了幾秒鐘,然後還是紅著臉跟上去了。
…………
雲收雨歇後,臥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三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阮薇已經累得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了,整個人軟軟地趴在姜承左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個紅透的耳尖。
羅玉也好不到哪去,蜷在姜承右邊,一條胳膊搭在他腰上,眼睛半睜半閉,像是隨時要睡過去。
姜承躺在中間,一手摟著一個,心情好得不行。
第二次了,這玉薇配總算是讓他再次給得逞了,都說了有一就有二啊,只要有機會就可以嘛。
過了好一會兒,羅玉才慢慢緩過勁來,她動了動,然後往姜承懷裡蹭了蹭,聲音還帶著點啞:「承哥,我突然想起來有件事還沒跟你說。」
「嗯,你說。」姜承應了一聲。
「就是孔文欣的事情,她是真想你快想瘋了。」羅玉莫名的笑了笑,又道:「今天白天還一個勁兒求我,讓我跟你提提這事兒,她就是想讓你跟許雙伶說一聲,看能不能,把那個『不准見你』的禁令給解了。」
說到禁令這個詞的時候,羅玉再次笑了笑。
姜承聞言,想了想,說:「也差不多了,都這麼久了,明天我跟雙伶說一聲。」
羅玉聽他這麼說,倒是來了點精神,然後抬起頭看著姜承,笑得意味深長:「那這次,孔文欣可算是欠我一個人情了。」
姜承看著的笑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就惦記這個是吧。」
「那當然。」羅玉哼了一聲:「我幫她說情,她欠我人情,天經地義嘛。」
姜承也笑了笑,倒是沒有再說其他的。
…………
第二天,姜承回到麗水灣,陪許雙伶吃早餐。
等開吃的時候呢,姜承倒也沒繞彎子,直接說著:「老婆,文欣那事也差不多了吧,我看她這些天挺難受的,你看是不是……」
許雙伶正喝著粥,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白了姜承一眼:「怎麼,心疼了?」
姜承也不否認,只笑著說:「你都教訓她這麼久了,也該消氣了吧。」
許雙伶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是消氣了,可你今天突然來說這個,是不是昨晚阮薇或者羅玉吹枕頭風了啊?她們倒是團結呢。」
姜承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他倒也沒想到許雙伶會猜到這一層,不過轉念一想,這幾個女人之間的心思,從來都瞞不過她。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姜承說。
許雙伶輕哼一聲,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粥,然後才鬆了口:「行了,我也沒想一直不讓她見你,你看著辦吧。」
姜承笑了點了點頭,說:「那我跟她說。」
許雙伶「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告訴她,下不為例,再搞什么小動作背刺我,我可沒這麼好說話了。」
「知道了。」姜承應道。
吃過早餐,姜承拿出手機,給孔文欣發了這些天的第一條資訊。
與此同時,理工大學的女生宿舍里。
羅玉昨晚沒回來,這會兒才剛推門進來。孔文欣正坐在自己床上,抱著膝蓋發呆,聽見動靜,立刻抬頭看去。
「你回來啦。」孔文欣說,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羅玉看了她一眼,走到自己床邊坐下,慢悠悠地說:「昨晚我跟承哥提了你的事。」
孔文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都坐直了:「那,那承哥怎麼說的?」
「他說今天跟許雙伶說一聲。」羅玉又道:「估計應該沒問題了。」
孔文欣聞言,漂亮的桃花眼真是瞬間就紅了。
孔文欣這些天是真的想姜承想得厲害,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清瘦了一圈,這會兒聽到這個訊息,心裡的委屈和高興攪在一起,那可不要哭了嗎。
「謝謝你,小玉。」孔文欣的聲音都有點哽咽了:「真的謝謝你。」
羅玉擺擺手,隨意道:「謝就不用了,記著欠我個人情就行。」
孔文欣用力點頭:「嗯嗯,我欠你一個人情。」
正說著,孔文欣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她下意識地拿起來一看,然後滿臉雀躍和驚喜,因為螢幕上是姜承發來的資訊。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文欣,想我沒?」
孔文欣盯著這幾個字,情緒還是沒忍住,眼淚「啪嗒」一下,砸在了手機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