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暗。
陳玄，林小滿，還有趙半仙，三人來到村口老槐樹下。
趙半仙取出一根白布條，將老槐樹上的幡給換了下來。
原本還在搖晃樹葉的老槐樹，在白布條掛上的時候，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見一切妥當，陳玄率先開口。
「好了，趙半仙，我們該回去了。」
「小先生，這麼晚了，要不就在咱村里暫住一晚？」
陳玄看了看天色，搖頭道：「不了，我們還得回去把稿子趕出來。」
說著，朝趙半仙揮了揮手，又道：「如果有可能，就給村口的入村路，改個道。」
趙半仙一聽，楞了一下，側頭看了看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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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最近這些年，村里不太平。」
回頭想去道謝，放眼望去，哪還有陳玄二人身影。
嘆了口氣，朝著陳玄離開的方向，拱了拱手。轉身，朝著村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此刻的陳玄二人，已經上了車。朝著南京城的方向開著。
麵包車行駛了一段路後，一旁開車的林小滿，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陳玄。」
「嗯？」陳玄轉頭看著她，「怎麼了？」
「你進村的時候，不是跟我說過那棵老槐樹，是煞位什麼的，到底什麼是意思？」
「哦，這事啊。」陳玄想了想，「我們進村的時候，你有注意過那棵老槐樹的位置沒？」
林小滿毫不猶豫的答：「不就是在村口嗎？」
「村口什麼位置？」陳玄問。
林小滿想了想。
「好像...就在村口。路邊。有什麼特別嗎？一般的村口都會有啊。」
陳玄點頭：「那你開車進村的時候，是先看到那棵樹，還是先看到村子？」
「當然是樹啊，那麼大一棵，老遠就看到了。」
「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這根煞位有關？」
陳玄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夜風順著縫隙就吹進了車裡。
「你給車窗打開幹嘛!快關上，吹的冷死了。」
陳玄沒有理她解釋道：「這就是風水原理。」
「風水？」林小滿一聽，微微轉頭，看了眼陳玄，「你不會要告訴我，你還懂這個？」
陳玄點頭：「跟著師父學了點皮毛，為了以後有口飯吃。」
「看不出來啊。」林小滿轉過頭，看著前方，「但這不就是封建迷信嘛！」
陳玄聳了聳肩：「一命二運三風水。這已經傳承了近千年，總歸是有道理的。」
「道理？那你說說，那棵老槐樹是什麼道理。」
陳玄知道，這妮子是不信自己說的。風水這一門，智者見智。
於是直接解釋道：「那棵樹的位置，在風水裡叫『煞位』」
「對呀，你前面說過。然後呢？」
「基本每個村都會有這種，種在村口的老樹，也叫『守村樹』。」
「『守村樹』？」
「嗯，正常的守村樹，一般種在村口的偏左或偏右，會刻意避開進村路的正中線。」
「這是為啥？」
「偏左是為了擋東來的風煞。」
「那偏右呢？」
「偏右是為了擋西來的水煞。」
「那趙家村的這棵，是在左還是右？」
陳玄搖搖頭：「都不在，它種在了正中。」
林小滿這下迷糊了，剛可沒說在中間是怎樣。
「那中間呢？」
「正中是『沖』位。」陳玄從帆布包里掏出紙筆，邊說邊畫，「趙家村進村的路，正好就筆直的對著這棵樹。將所有進村的氣，不管是人帶來的，車帶來的，還是風帶來的，都會先撞在這棵樹上。所以這棵樹，就成了整個村子的氣口。」
林小滿有些不解：「那樹種在那兒，就是氣口不好？」
「氣口本身沒有什麼問題。」陳玄頓了頓，在紙上又畫了幾筆，「每個村，都有氣口。但氣口的位置如果不對，進來的氣，就分不清是吉還是凶。」
「趙家村這棵老槐樹，長在『沖』位上，看這樹齡起碼超過百年。百年的老槐樹，根系扎的很深，枝葉展開，它就把進村的氣，全部兜住了。」
「這氣一被老槐樹兜住，散不去，日積月累下，這棵樹就成了整個村子『煞氣』最重的地方。」
「所以你進村的時候，別讓我叫別人名字，也是因為這？」林小滿似懂非懂問。
「也不全是因為這。」陳玄搖搖頭，「我們去的時候，在老槐樹下，不是還站著一群穿孝服的人麼？」
林小滿聽完一愣。
「和他們有關？」
「對！」陳玄點頭，收起紙筆，看向林小滿，「你想想，正常喪事的頭七，親屬應該在哪裡？」
「在靈堂。」
「沒錯，應該是在靈堂守靈，做法事。但我們看到的卻是，一群人穿著孝服，在樹下笑。」
陳玄壓低聲音：「你說他們在煞氣最濃的地方笑，是不是老槐樹積攢下來的煞氣，都被引到了他們自己身上了？」
林小滿聽完，覺得後背有些發涼：「所以...我們進村的時候感覺都怪怪的，都是和這有關？」
「嗯。」陳玄點頭，「包括趙老大他們，開始撓眉毛，學老太太的動作，都是受它影響。正常喪事，不能影響這麼大，最多也就是有些陽氣不足的人，參加了後，會得點小病。」
「難怪。」林小滿這才明白，「那你不讓我叫任何人的名字，也是因為這？」
陳玄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你經常拿相機拍東西，到了裡面難免會按下快門。這種閃光燈，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對魂，和煞都是一個信號。那就是敲鑼。」
「他們身上都沾了煞氣，被鑼聲一驚，就都出來了。所以我才讓你別叫人名字。它們會跟著你的鑼聲，找到你，跟著你。」
林小滿聽到這，想起今天可沒少拍照，身子一顫。
「好了好了，別說了。天要黑了。」
陳玄側過頭，看著車窗外高速後退的田野，嘴角微揚。
「原來這妮子膽子，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大啊。」
『嘟嘟！！』
一輛大貨車急促的喇叭聲，突然從他們身後，由遠及近的傳來。
陳玄透過後視鏡一看。連忙開口提醒。
「快！變道！讓大貨車先過！」
林小滿自然也被這急促的喇叭聲給驚到了。
精神一振，透過後視鏡，看到大貨車，直直的朝著他們衝來。
「快！右變道！」
「我知道！你別叫！」
林小滿手忙腳亂的一打方向盤。
就在他們變道的瞬間。大貨車從他們左側，呼嘯著擦邊而過。
「踏馬的！開那麼快！趕著投胎啊！」林小滿破口罵道。
陳玄也是心有餘悸，深深吐了一口氣，心臟還砰砰直跳。
待緩過來後，看向林小滿。
「你在快車道，開60碼？」
林小滿一聽，就來氣了。
「怪我嗎？老周這破麵包車，早就跟他說過該換了！」
「你！」
陳玄有些無語。
「你可別上快車道了。你不要命，我還要。」
「那你來開！」
「我又沒駕照！」
「那就閉嘴！」
陳玄不說話了，從帆布包里，掏出《三十六天罡經》自顧自翻閱了起來。
一看陳玄真不搭話，林下滿輕哼一聲。雙手重重一拍方向盤。
「破車！跟個啞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