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鈴聲突兀響起,距離最近的白衫放下碗筷,拿起了電話,
紅色的聽筒貼近白衫的耳邊,原本熱鬧的監控室安靜下來,
高大鵬的手中還捏著啃了一口的饅頭,祝人安也放下了筷子,王潤也收斂了鬆弛的神情,劉言見狀,嚼飯的嘴也慢慢停下來了。
眾人的目光全部停在了白衫手上,
「小廟村。」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座機中傳出,除劉言外的四人臉色神色沒有變化,
因為傳入劉言耳朵里的,是完全不一樣的聲音,
「救救我……」
這道聲音分不清男女,像是一群人的呼喊,沙啞中裹著一層絕望。
一陣輕微的耳鳴響起,太陽穴突突直跳,鼻腔中一股熟悉的氣味湧上大腦,
劉言抬手捏住鼻子,揉了揉太陽穴,這股眩暈感才漸漸消失,
他迅速地掃過其他四人,發現白衫已經將電話放下,
四人神色各異,似乎在思考什麼,
最後還是白衫打開話題,
「為了我們自己,大家把自己的工作日誌都交給劉言吧。」
說完這句,她便率先帶頭,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本和劉言工作日誌極像的一本冊子,只不過這本更薄,
有著白衫的帶頭,高大鵬第二個回應,也將自己的工作日誌塞入劉言口袋中,接下來就是王潤、祝人安二人。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劉言滿臉疑惑,工作日誌不但聯繫著自己的生命,一旦未及時在工作日誌上記錄,就會判定為任務失敗,
況且其上還寫著自己在詭域獨有的禁忌,若是被別有用心之人得知,難免會受到背地之人的算計,從而被放逐深淵。
「你們這是幹嘛!」
「我們的工作日誌和你不同,你每天都需要記錄,而我們只需要在每一筆委託完成後才需要記錄,也就是在王潤回來之前,我們都不需要記錄。」
白衫上前幾步,離著劉言更近了些,繼續解釋,
「夜間,我們所屬的詭域會產生一種詭煙,這種氣體會侵入人體,體內詭煙濃度達到一定就會失去理智,但你的身份不會被詭煙侵蝕,所以你必須和王潤一同前往。」
劉言聽著這些信息,又結合自己工作日誌上的內容,猜測出白衫的想法,
「所以你們把工作日誌交給我,就是為了讓我放心,而且我也需要把工作日誌交給你,若我沒有及時回來,巡邏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白衫點點頭,雙眼直視劉言,臉色十分認真,
「對,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們害你,因為一旦你在外面死亡,我們的工作日誌就遺失了,雖然我們有機率找回,但浪費時間不說,對我們也沒有任何好處。」
劉言將頭移開,並沒有直接把工作日誌交出來,
畢竟這才是他來到這裡的第二天,不可憑藉這三言兩語就將自己的命脈交出去,
可是結合那六條總結禁忌來講,他們的確沒有理由害自己,
入殮師工作時安保需要在場,而夜間出車也需要安保陪同,若是自己死了對他們全是弊處,
他們更沒有理由特意編出六條禁忌欺騙自己,或許,此處詭域裡的敵人並不是一定是身邊之人,
有著定時巡邏的任務,自己就被困在了這座火葬場,幾乎可以斷定沒機會找到生路。
「好,同一屋檐下,互幫互助才是正道,那我的巡邏任務可就交給你們了。」
劉言決定相信白衫,直接將工作日誌和一隻鋼筆交給了她,
白衫四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最後,王潤開著靈車和劉言一同離開了火葬場。
……
車上,劉言也和王潤逐漸熟絡起來了,
在閒聊中,劉言得知,剛才的電話中的聲音指向此行的目的地,而不是自己聽見的求救聲。
大概行駛了兩個小時,一路上,路旁的景物並沒有什麼奇怪之處,就像是正常的世界,
劉言盯著窗外,突然間想到了白衫說的詭煙,
「這個詭域只有夜間才會刮那種會侵蝕理智的詭煙嗎?」
「白天也會,只是晚上更頻繁、更劇烈,不過出車期間,詭煙侵蝕我理智的速度很慢,只要不遇到太大的詭煙就沒有太大危險。」
王潤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隨意地一笑,並不擔心那種詭煙,
「話說你的安保身份,應該不受詭煙侵蝕,你身上的煙味應該是上一個詭域遺留下來的吧。」
劉言點點頭,
「沒錯,上一個詭域遇到了幾個老租客,完全不像我這樣的新租客,不過可惜了,他們都死在了那個詭域。」
車內沉默片刻,王潤再次開口,
「楊兄也算是老租客了,他經常給我們講解他這些年在各個詭域的生存經驗,聽白姐說,楊兄已經闖過了四十多處詭域了……」
劉言想多了解此處詭域,於是順著話題問下去,
「白姐也是老租客嗎?」
「不是,現在火葬場中的五人,就屬高兄經歷的十處詭域最多,然後就是白姐的六處。」
王潤搖頭,露出一個略顯生澀的笑容,
「我和祝人安都才第三處詭域呢,你呢?」
之前在火葬場中,王潤的話不多,讓劉言誤以為他是一個非常高冷的人,
可當劉言看見王潤現在的微笑時,他才發現王潤和自己這個新人一樣,懂得不多,所以在火葬場內少話,
劉言看見王潤的反應,也笑了出來,
「那我比你還少,這才是我的第二處詭域。」
王潤有些驚訝,「那你第一處詭域就遇到老租客了!這麼說你的上一個詭域豈不是很危險?」
劉言點頭,並沒有說自己剛好卡著詭域的期限才出來的,
「對於我來說肯定危險,可對於那些老租客可就不危險了,他們也是貪心,早早就找到了自己的生路,卻一直不肯離去。」
道路變小,路況也變差了些,王潤看著前方,專心開車,
「難道他們也和楊兄一樣,一直探尋詭域的秘密嗎?」
劉言握緊了車把,看向前方,
「不是,他們若是只想探尋秘密,就不會相互暗算了,因該是在尋找什麼。」
王潤隨口一說,「難道是長明燈?」
劉言疑惑問道:「長明燈是什麼?」
「我是聽楊兄說的,長明燈是我們離開百幻房間的關鍵道具,楊兄原本就有一盞……」
又提起了楊兄,王潤的心情又低落幾分。
前後一對比,劉言心中慢慢升起對楊行的尊敬,不禁對火葬場的其他人信任幾分。
道路變得更加泥濘,靈車速度漸漸放緩,
前方,斑駁老舊的木牌立在土路旁,上面漆字脫落大半,但還是能夠辨認出「小廟村」三字。
小廟村的房屋和火葬場的建築不像是同一個時代的,劉言將頭伸出窗外上下張望,
一個剎車,劉言沒握緊扶手,脖子磕在窗框上,他轉頭一看,發現車前突然出現了一群衣著樸素的村民,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地擋在了靈車前,
王潤也將頭探出,大聲喊道,「這是靈車啊!你們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