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攔路的村民,嚇得王潤急踩剎車,壓下心中的驚嚇後,推門下車。
面對王潤的質問,一眾村民皆沉默佇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潤無奈,再次喊道:「我們是福安火葬場的,來接村內的遺體的。」
可面對王潤的呼喊,村民依舊一言不發,此時劉言也已下車,站在了王潤身邊。
下車後劉言發現,這些村民大多都沒穿鞋子,最多就是穿著雙草鞋,而從衣著也與自己大不相同,
詭異的是,他們的腳都很乾淨,沒有沾染一點泥土,
他抬頭看向村內,發現村內房子外牆上非常整潔,沒有一根電線,電線桿什麼的更加沒有。
場面一度僵持不下,王潤則不停地在勸說,
大概過了十分鐘,人群中才慢慢擠出來一個老頭,
「時辰錯過了,不是收屍的吉時。」
老頭留著長須非常雜亂,上唇的長須耷拉著,蓋住了整個嘴巴,只聽見嘶啞的聲音從老頭喉嚨中傳來。
王潤有些生氣,「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白日陽氣重,動屍不吉。」村長依舊慢慢開口,
「下一個吉時,得等到夜裡的十二點子時,想要收屍,就先進村等待片刻吧。」
話音落下,攔路的村民讓開了一條路,很顯然,他們攔的是靈車。
沒辦法,王潤和劉言拿上一床擔架,一隻裹屍袋,跟著老頭進村了。
進入村子後,劉言不斷地四處張望,
最後,他確定了,村內就是沒有通電,可新的疑惑來了,既然沒有通電,那為什麼有電話打到火葬場。
於是他開口,用著只有王潤能夠聽見的聲音大小詢問:
「村內沒有電為什麼可以打電話了?」
王潤隨意回道:「監控室里的座機也沒有通電,沒事的。」
劉言心中依舊不安,繼續問道:
「那之前出車,也會遇到這種必須等待特定時辰的規矩嗎?」
「有,還很多,可能是這個詭域的普遍習俗吧。」王潤拍拍劉言的肩膀,繼續安慰道:
「放心吧,我都拉過十多次了,而且楊兄也說過,只要遵守工作日誌上的要求,一般就不會有危險。」
見王潤如此自信,劉言也不好繼續多問,於是摁住心底的擔憂,默默地跟在老頭身後。
村子老舊破敗,土路坑窪不平,惹得劉言和王潤需要將一部分心思放在腳上,避免踩到泥坑,弄濕鞋子,
而路的兩側都是青磚老瓦屋,青磚直接裸露在外,整片村莊沒有雞鳴狗叫,安靜異常。
走在最後的劉言注意到了,帶路老頭的雙腳以一種不似常人的步伐前進著,整個身體就像是紙殼一樣,飄來飄去。
村子不大,但還是花了半個小時才到了老頭的家。
這是一座老式的天井院子,青瓦屋頂,而天井四方的屋子不大,但屋牆卻很高,光線只能照到天井周圍一點點。
老頭推開大門,後頭劉言的目光剛好正對屋子中線,
他看見正對大門的堂屋牆上,嵌著一塊磨得發亮的老式銅鏡,
整個大門都被銅鏡照在其中,門口的王潤、劉言也在其中,但卻沒有老頭的身影。
劉言與銅鏡中的自己對視,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微微抬起的右腳僵在空中,
又是一陣低鳴,輕微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和之前在監控室內聽見詭異求救聲時的感覺一樣。
「劉言,進來呀。」
已經踏入老屋的王潤回頭看著劉言,
劉言甩甩腦袋,扶著門框,抬頭一看,銅鏡中還是只有兩人的身影。
那股難聽的聲音再次從老頭口中傳出,「年輕人不舒服嗎?」
「老毛病了,他沒事。」王潤趕緊過來扶著劉言,隨意的回應老頭,然後低頭小聲詢問:
「你沒事吧?」
好在只是視覺上的微弱衝擊,只是讓劉言產生了一些輕微的眩暈感,控制住後,劉言回道:
「沒事,後遺症。」
他肯定王潤也看到了銅鏡,疑惑為什麼王潤沒有任何反應,難道是王潤習慣了,還是說又是自己的幻覺。
無數的猜疑快速地在心底閃過,不過此時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所以劉言將繼續將心底的疑惑放下,跟著王潤走了進去。
「坐。」
老頭抬手指了指天井旁邊的木椅,率先坐下。
劉言與王潤依次坐下,院內短暫的沉默後,王潤率先開口詢問:
「請問老先生,村內哪一戶人家報備的喪事?」
村長枯老的麵皮動了兩下,「村尾的人家,時辰不到,不著急,夜裡我再帶你們過去。」
話音一轉,他先是看了眼劉言,再重新看向王潤,「你們是哪個火葬場的,有些面生。」
這句話再次讓劉言心生疑惑,「電話不是小廟村打去福安火葬場的嗎?」
疑惑之際,王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福安火葬場的,老先生這麼一問,似乎我們確實沒有見過。」
「咦?你們來這要三個小時,之前都副運火葬場的人先到,這次倒是奇怪了。」
老頭捋了捋鬍鬚,「算了,來了就行,你們先自己坐會。」
老頭也不等王潤多說,直接起身離開。
等老頭倆開後,劉言忍不住說道:
「沒想到這個詭域還有其他火葬場。」
王潤答道:「有好幾座呢,據我所知的就有五座,不過我們這些火葬場的位置互相不知道。」
劉言再次說道:「按照剛剛老先生說的,不只是我們一個火葬場受到了電話?」
「這個?我也不清楚。」
就在王潤回答的時候,一道清脆細碎的腳步聲從老屋外傳來,
一個瘦小的孩童跑了進來,直接無視坐著的兩人,穿過天井消失在了老屋最里的房間中。
劉言揉了下眼睛,怕又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於是轉頭對著王潤問道:
「你看見一個小孩跑過去了嗎?」
「看見了。」
好在王潤的回答是肯定的,這次不是幻覺,或許是老頭家的小孩吧。
老屋內再次安靜下來,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也已經消失不見,
老頭早已回到老屋,坐在了劉言二人身邊,閉著眼睛,好幾次都要睡著了。
王潤盯著手腕上個的機械錶,當指針指向十一點半時,迷迷糊糊的老頭睜開了眼睛,站了起來。
他沒有招呼劉言和王潤,而是先去到屋子裡取出一盞老舊的紙糊燈籠,點燃燈芯,微弱的燈光,照亮了整個老屋。
「兩位,該動身了。」
他提著燈籠向外走去,王潤和劉言則分別帶上了從靈車上拿過來的擔架和裹屍袋,跟在老頭後面,
越往小村深處走,兩旁的屋舍越來越少,直到最後只剩下荒地,徹底離開了小廟村的範圍,
此地與小廟村一樣,安靜異常,只能聽見三人的腳步聲,沒有一絲蛇蟲的叫聲。
走著走著,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一種充滿窒息感的氣體鑽入劉言的肺中,他很清楚,這種氣味與自己鼻腔中的煙味不同。
他鼻腔里的是紙錢燃燒的氣味,而現在的這種氣味,更像是腐爛屍體燃燒的氣味,
王潤也嗅到了這種令人窒息、噁心、反胃的氣味,饒是見過許多各種屍體的他也快忍不住乾嘔了,
「大爺,你不是說村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