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中的劉言感覺身後有一隻手,他轉過頭來,
王潤的臉突然出現在身後,嚇得劉言直罵,「**你怎麼學那老頭走路!」
王潤捏著鼻子,唏噓一聲,「你這麼膽小,我這裹屍袋可是可以抵擋部分鬼怪侵擾,要是真有鬼,我們直接躲到裹屍袋裡去。」
劉言簡單地平復一下後,不再理會王潤,繼續向其他方向尋去。
微弱的夜光打在這片土地上,劉言陸續地發現十多座位置沒有規律的墳墓,與之前的推測相同,這些墳墓都是同一時間段埋下的,而且每個墳墓都散發著濃郁的屍臭。
這是一片亂葬崗,墳墓下的人都是同一時間下葬的。
一連十多個人,一同下葬,而多年後還散發異常濃郁的屍臭。
周圍漆黑的環境加上心中的推測,讓劉言後背生針,
更詭異的是,屍臭瀰漫在整個亂葬崗中,唯獨那座被老頭說成自家孫子的無碑土墳周圍,沒有一點屍臭味。
就像是有一道無形屏障,落在了以無碑土墳為中心的十米圓環處,隔絕了一切邪穢之物。
劉言重新回到無碑土墳前,盯著這座特殊土墳陷入思考,
不對勁,普通屍墳不釋放屍臭就算好了,這土墳倒是反過來鎮壓住了外界的屍臭。
像劉言氣管中卡著點紙錢,以及王潤手中的裹屍袋才有一定對抗詭異的能力,
難不成這土墳下埋藏的根本不是屍體,而是一件法器。
若是真如劉言的猜測,那麼那奇怪老頭不願親自挖墳也就說的通了,
不僅如此,還可以猜測出老頭的真正目的,他想借著劉言和王潤之手,挖開土墳。
想到此處,劉言徹底打消了挖開土墳的想法,心底警鐘長鳴。
他轉頭看向坐在擔架上的王潤,壓低聲音問道:
「這次出車有沒有時間限制?」
王潤搖搖頭,「沒有,每次出車都按照遺體那一方決定,不是我們火葬場決定。」
劉言追問,「那有沒有其他限制,比如屍體完整度,殘缺、白骨、長年腐屍有沒有遇見過?」
「之前十多次出車,接取到的遺體都是完整的,而且是剛離世不久的,像這種需要挖墳的沒見過,不過在往屆租客的總結日記中,有人提到過不常規屍體。」
王潤思考一會,繼續搖頭,
「限制的話,工作日誌上就定死了一條,每次出車必須帶回一具屍體。」
劉言聽聞不常規三字,再次追問,「不常規屍體是什麼?」
王潤微微蹙眉,緩緩說道:「日記中沒有細說,因為遇見不常規屍體的人很少活著回到火葬場,即便回到了火葬場,身上也會留下詛咒,活不長久。」
話音一落,場上二人都沉默下來了,
劉言的心在打鼓,周圍的環境都在告訴他,這次遇到的很可能就是不常規屍體。
他竟然有些期待,期待自己的所有判斷都是錯的,
銅鏡照不出老頭身影是自己的幻覺,老頭輕盈詭異的步伐,無悲無喜的神態都只是個人修養,不願親手挖墳真是村中禁忌……
可是他心中明白,正常世界中的物極必反不會出現在詭域中,詭異之上加詭異,只會是更詭的詭異。
老頭根本不是活人,
他引自己和王潤來此,編撰孫子擾夢的謊話,其真實的目的就是,
借外人之手,挖開這座無碑土墳,至於目的,無非就是土墳下埋藏之物困住了他。
劉言內心陰鬱,任務在身,必須尋到一具屍體。
「王潤,看來此行不會太容易了。」
劉言低聲提醒王潤,將自己的推斷告訴了他。
二人沒有退路,只能暫時借著老頭不敢靠近土墳,從而抵擋那奇怪的老頭。
整片亂葬崗,或者說整個小廟村唯一的安全區,就是身前無碑土墳兩米界線之內。
漆黑死寂的亂葬崗中,風聲漸歇。
山坡之下,一盞微弱的燭光,緩緩浮上。
老頭回來了,
他手中提著兩把半米長的鏟子,依舊是原先那副佝僂老頭的模樣,停在了兩米界線處,
他向劉言二人抬起拿著鏟子的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挖。」
劉言盯著他,強壓心底的恐懼,
「鏟子拿過來。」
老頭沒動,依舊保持抬手姿勢。
雙方僵持片刻,
下一刻,老頭手腕一甩,
兩把鏟子哐當兩聲,直接被丟在了劉言腳邊。
他果然我不敢跨進來,劉言心中最後的僥倖徹底消失了。
眼見謊言被搓穿,老頭臉上的淡然直接消失,他原本佝僂的身體突然被拉直,
原本纖細的四肢開始萎縮,皮肉緊繃住骨頭,上半身向前一倒,四肢撐地,背高高隆起。
老頭突然間的動作,直接將自己的半個生體倒在了兩名界限之內,在下倒過程中,差點就撞到了劉言。
劉言也被嚇得連連後退,兩人繞著土墳跑到了土墳之後,擋住在趴在地上的老頭。
緊接著滋滋聲在老頭體表響起,像是燒豬皮的聲音,
不過此刻劉言可不會聯想到豬皮,因為就在剛剛,從老頭頭上升起一股黑氣,然後就是一股濃郁的屍臭侵入鼻中。
咔咔兩聲,老頭直接將頭扭曲上揚,盯著劉言和王潤,此時老頭的臉已經化成一團,不斷的往地上流著黑色膿液,但膿液還沒落地就被氣化了。
四肢關節開始扭曲,老頭將身子推出兩名界限,開始快速地繞著土墳爬行,但那張五官全部融化的臉一直盯著圈內的二人。
於是圈內的劉言和王潤二人也開始繞著土墳跑,一直保持著和老頭間隔一座土墳的距離。
兩條腿跑不過手腳並用的老頭,劉言二人只能時不時剎停,然後調轉方向繼續跑。
但即使這樣,圈外的老頭還是找到了幾次機會,在沒有土墳阻擋時,頂著土墳的壓力撲向了圈內,
在一次轉向時,處在後方的劉言就被老頭的臉蹭到了腳踝,那一瞬間,他的腳踝處立刻傳來了一股灼燒感。
好在王潤及時用裹屍袋將劉言套住,阻擋了老頭的繼續攻擊,他趁機跳到土墳上,拉著裹屍袋將劉言也拉了上來。
最後,老頭不斷的在圈外徘徊,不敢在次撲進來了。
雙方就此陷入漫長的僵持,黑夜慢慢流逝,天邊升起一縷白光。
當陽光慢慢移到亂葬崗時,圈外爬了一夜的老頭終於停下了,
最後看了一眼蹲在土墳上的二人,轉頭向著小廟村的方向跑去。
「他就這麼走了?」
劉言從裹屍袋中鑽出來,「他說不定也知道我們必須帶回一具屍體,這下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