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了嗎?」
祝人安站在宿舍陽台前,打著哈欠、揉著眼看向了院子裡,發現院子裡的雲煙霧繞中,有兩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持著長條形器物,雙手左右隨身輪動,大開大合間攪動仙霧。
另一道身影同樣持著長條形器物,仙雲隨著器物末端緩緩轉動,與另一邊大開大合之勢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過祝人安有些疑惑,為何兩個仙人的方向相反。
「你能不能輕點,掃這麼高全都吹到我這裡了。」
「哦哦…好。」
白衫和劉言的聲音從院子裡的那片灰塵中傳來,祝人安打到一半的哈欠提前結束了。
路過高大鵬房間門口時,他看了一眼還沒甦醒的王潤,便朝著樓梯口走下去了。
隨後也加入了打掃院子的行列。
見到祝人安來到自己身邊,白衫隨口詢問一句,「王潤醒了嗎?」
「還沒,但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了,應該不要多久就能醒來。」祝人安半睡半醒的,「又可以歇一段時間了。」
劉言停下手中的功夫,抬頭看了眼頭頂的剛升起來的太陽,又轉頭看向二樓宿舍,
「應該快到八點了吧。」
劉言再次想起了白衫告訴自己的六條規矩,發現都沒有關於安保和火化工的。
轉而想起來自己的工作日誌之上都已經給出了生路提示,
「既然沒有強制要求,那就不要自作聰明吧。」
吱呀一聲,二樓的一道房門被打開,高大鵬從王潤的房間出來了。
高大鵬剛好看向到了劉言,隨即對著劉言揮了揮手,轉身下樓,他的腰間還別著那盞煤油燈。
不過他沒有來到院子裡,而是從監控室中拿到那些功能室的鑰匙後,從監控室後方的那條走廊來到了冷藏間,
從四號冷藏櫃中取出的那具小孩屍,放到運屍推車上,車軲轆響起,他將屍體推出了冷藏間後,重新將冷藏間的門鎖上,來到了火化間的門口,
他停下,手中拿出了自己的工作日誌,在日誌上勾畫了幾下,
「沒有家屬,只有一具屍體,不用核對信息。」
收起工作日誌後,他打開火化間的鐵門,將屍體推至爐前室,
檢查了下自己手上的手套完好無損,開始為屍體褪去皮膚上的外層壽被,
這具屍體的皮膚異常乾癟,皺皺巴巴的,而壽被似乎受到空氣溫差的影響,有些部位的壽被已經黏在了屍體皮膚褶皺處。
高大鵬的手又比較大,面對卡在屍體縫隙中壽被有點為難。
「嘖,推出來太快了,忘記這茬了。」
費了一番功夫後,總算是把壽被全部脫下來了,露出來這具乾枯的屍體,
「沒有裝飾品,可以了。」
他拍拍雙手,將手上的壽被碎片拍下,雙手抬起擔架,將屍體放入了火化爐,
確認好溫度燈參數後,砰的一聲在空蕩的火化間迴蕩,摁下最後確認開關後,火化爐正式開始運作,
火化間響起了風機的嗡鳴,火化爐中的噴嘴嘶嘶響起,
高溫灼燒的焦糊味、灰塵味混雜在金屬、耐火材料的味道傳入到了他的鼻尖,
他沒有任何反應,畢竟已經幹了這麼久了。
火化開始後,高大鵬需要一直站在控制台前,防止發生未知故障,
他靠在牆壁上,雙手環抱,眼神一直盯著控制台上的指示燈,
「詭域不愧是詭域,燒了九個月,火化爐里的油都還沒燒完。」
一個小時過後,控制台上的指示燈轉化為綠色,嗡鳴繼續從風機處傳出。
等到火化爐的溫度降到安全範圍後,靠在牆壁上的高大鵬重新行動,
他拉開爐內推板,將焚燒後的骨骸、殘骸推送到冷卻台,
緊接著他拿起一把長柄鐵鉗,從殘骸里將骨塊一個一個地挑了出來,放到另一個冷卻盤中,
最後將挑出來的脆骨放到粉碎機中,將脆骨打碎。
在碎骨的過程中,高大鵬將事先準備好的骨灰盒拿出,開始將冷卻台上的骨灰鏟進骨灰盒中去了,
屍體原本就只有一米高,所以骨灰也沒有太多,很快,冷卻台上的骨灰就快見底了,
就在高大鵬將最後一點骨灰扒入骨灰盒時,他發現,在骨灰中竟然藏著一根細長的棍狀物,
他用夾子小心架起,輕輕將其上的骨灰敲了下去,驚訝地發現這居然是一根沒有香腳的香。
碎骨機的機械聲還在耳邊響起,高大鵬盯著這個香,不禁地想起了劉言帶回來的那座神像,
「這難道是?」
他眼前這個香的顏色與骨灰的顏色近乎一模一樣,不仔細看真的可能漏掉,而那尊神像手中的香也呈現著一股灰黑色。
就在他思考之際,粉碎機停止工作了。
他回過神來,將手中的香放在一邊,然後將粉碎機中的骨粉一同倒入骨灰盒。
安置好一切後,他將運屍推車連同骨灰盒和那根灰香推出了火化間,順手鎖上房門。
沒有過多猶豫,他直接來到了骨灰寄存間門口,一邊將門打開,一邊摸著自己腰上掛著的煤油燈。
「賭一把,要是真的可以帶出,也算是給劉言和王潤的一個保障。」
最後他直接打開骨灰寄存間的鐵門,裡頭的架子上還放著十多個相同的盒子,房間細長的,向內伸展,從門口開始,越向內越感覺陰森。
他快步走進去,將最新的那個骨灰盒放到合適的位置後,立刻回頭轉身,關門上鎖。
「十、九、八……」
高大鵬緊緊地靠在牆上,繃起臉,憋著氣,
他在心中默念著,腰間的那盞煤油燈也已經被他點燃拿在手中,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抓住自己的工作日誌。
數到三的時候,手中的工作日誌震動一下,
一道長氣從他口中吐出,憋紅的臉也慢慢變白。
他將工作日誌打開,第一頁的下沿,原本的七個骷髏頭末尾,出現了一個新的骷髏頭。
「最後差兩個了,喵的,真是刺激。」
高大鵬呸得吐出一口口水,罵道,
「有力無處使的感覺真他釀的憋屈。」
隨即他搖搖頭,將手中的煤油燈熄滅,將運屍推車放回冷藏間後,拿上那根灰白色的煙往前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