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的眩暈感如潮水一般,迅速從劉言的腦海中退出去了。
那個長滿幽綠色的世界再度出現在他眼前,但是臉上的濕潤感依舊存在,
一張驢臉赫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隻長長的嘴,齜著兩顆大黃牙,上下兩瓣嘴,螺旋開合,一股飽含驢圈味道的聲音響起,
「白老頭你還是這麼霸道,你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輪不到你操心,有屁事就說,沒事就滾遠點,臭死了。」
白老闆的聲音再次從鋪子中傳出,王潤像是聽不見聲音一般,依舊熟睡不醒。
「呂陽街可一直都是安樂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你也開了這麼多年了,是不是……」
聲音再次從驢頭口中發出,但還沒說完就被白老闆打斷了。
「死禿驢你要是有膽就直接來搶!不敢就別在這裡廢話。」
鋪子裡的幽光隨著白老闆的聲音起伏,時而變暗,時而變亮。
劉言坐在門口的凳子之上,憋著氣,一動不動。
那張驢嘴再次張開,「你的臭毛病能不能改改,又不是我來搶,聽說,安樂城有個新來的旅客。」
白老闆依舊沖道:「我知道!」
「行吧~」驢頭的凸眼一轉,將視線轉到了劉言身上,「這個是新來的竊屍匠?」
驢頭開始內凹縮小,重新幻化成了原來那麼和煦男子的模樣,他就這麼盯著劉言,等待鋪子內的聲音響起。
可是白老闆的聲音沒有再次響起,徹底安靜下來。
和煦男子將彎著的腰直起來,從袖口中掏出來了一塊玉牌遞給了劉言。
「這是我沏茶樓的令牌,下次到了安樂城,可以來我這坐坐。」
那張難看且噁心的驢臉還印在劉言的腦中,他很不情願手下著來歷不明的玉牌,可是卻並沒有資格拒絕。
最後,他伸出雙手,接過那塊白玉牌。
當這塊玉牌接觸到劉言的手指時,一股涼意迅速地鑽入他的體內。
他迅速地將玉牌收入袋中,起身道謝。
最後和煦男子滿意地點點頭,緩緩邁步,和來時一樣,路過街邊的女子時,那和煦男子都會露出那沒有溫度的笑容朝著這些人點頭。
當那和煦男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劉言眼中後,劉言趕忙將凳子搬離門口,直接搬到了案台之後,再也不肯靠近門口了。
因為太過緊張,劉言並沒有將白老闆和老驢頭的對話聽清楚,但有兩個字還是讓劉言記憶深刻,旅客。
身為百幻房間的租客之一,劉言對於旅客二字非常敏感,所以只有這兩個字令劉言印象深刻。
劉言懷疑,白老闆與那個驢頭也是百幻房間的租客,或者換一種說法,高級租客。
可是明明每一名租客在一處詭域呆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年,但白老闆和老驢頭明顯來到這裡的時間不短。
位輕言微,那種人物還是離他太遠了,他現在要考慮的是,被那黑衣女子買走後會發生什麼。
他帶著疑問一直到了天亮,當第一縷陽光從天邊出現時,鋪子外面的木製樓閣,石板地磚全部變幻成了混凝土高樓,柏油地面。
安靜的鋪子中響起了王潤甦醒的聲音,他揉著雙眼,四處張望尋找劉言的身影。
最後,王潤在案台後方的地板上發現了睜著雙眼的劉言。
「今晚,我們可能要被賣了。」
劉言看見了王潤睡眼惺忪的雙眼,開始有點懷疑,那個無名詛咒是不是還會影響神智。
「你昨天晚上有聽見什麼嗎?」
王潤搖頭,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嗯聲,示意自己昨晚睡得很好,隨後皺眉,詢問劉言的上一個問題。
劉言開始將昨晚發生的怪事快速地說了一遍,並猜測自己今天晚上會變成木雕。
但劉言並不推薦王潤這時候逃跑,雖然木架之上沒有王潤的木雕,但以白老闆的實力,想必自己也逃不掉。
他又想起了王潤臉上這道詛咒的來源,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陣怪味,他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離開此處,前去那安樂縣中心那片看似安詳的地方,漫無目的地尋找一具隱藏在暗處的屍體,一具不知道是不是人屍的屍體,
就算是遇見了屍體的線索,或許還不一定比這裡安全,耗時費力還不討好。
如此一想,劉言又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再次想起目前只有自己被雕刻過後,心中的底氣更足了。
「詭域中哪有十足安全的地方,想要活著就必須在危險的邊緣徘徊。」
經過一整晚的思想工作,劉言最終長舒一口氣。
一直到了中午十二點,白老闆才重新出現在了鋪子中,他隨手地撿起一塊木頭,坐在了案台後,也沒管劉言二人。
最後,劉言還是問道:「你為何要把我送到那詭域世界中?」
「你們和其他人都一樣,白天的安樂縣可沒有你們要的東西,只有晚上的安樂城才可能尋到。」
白老闆沒有抬頭,繼續自己手上的事,
「在這待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沒有理由質疑我,至於你們兩個的小命,我才沒興趣。」
白老闆手一頓,微微抬頭看著劉言,
「你們來的巧,你必須進去,至於那個啞巴,就讓他在外面等你,運氣好,還能撿回來一條命。」
白老闆說完後,重新低頭,不管劉言有何想法。
同在鋪子中的王潤耳朵沒壞,聽見白老闆雲裡霧裡的話,十分疑惑,
但急於不能說話,也沒法改變什麼,只能用身體動作安慰劉言。
鋪子內重新安靜下來,一直到了下午六點,鋪子中才再次響起白老闆的聲音,
「木頭沒浸透,去外頭打桶水來。」
白老闆將手中未完工的木雕往案台上重重一摔,指著王潤,
「就你啞巴!看什麼看,另外那個,給我過來。」
王潤面帶楞色,提上一個筒子出去了外面,劉言則面無表情地跟在白老闆身後,
白老闆來到了劉言木雕的那個木架前,他將劉言木雕拿起,右手中還多出來了一長釘。
身後的劉言看不見白老闆的手,下一刻,白老闆忽地向左轉身,
途中高舉右手,將手中那根長釘直直地往劉言的眉心處插去。
長釘深深地插入從劉言眉心處插入,他的天靈蓋就像是泥巴一樣,對長釘沒有一絲阻擋。
劉言只覺得眼前一黑,沒有任何感覺,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當他睜眼的時候,眼前依舊是一片黑,但是能感覺到自己正躺在一個人的懷中,
當他想扭頭時,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動不了了,不僅僅是脖子,整個身子都動不了。
「不想死就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