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空靈的聲音從劉言身體的四面八方傳來,他帶著些顫抖的聲音大聲喊道:
「你是人是鬼?」
劉言話音一落,可他收到的回應並不是回答。
他只感覺到身體似乎被兩個兩百斤的大漢前後包夾,幾乎快喘不上氣了。
「停下,檢查!」
一道雄渾的聲音如雷聲般的在劉言周圍炸響,無法控制自己身軀的劉言只好硬抗。
他聽出來了,最先的那道聲音就是昨晚來到鋪子那黑衣女子的,而那道男聲不曾聽過,
他猜測,自己很可能已經進入了那個木雕中了。
「包袱裝的是何物?」
那道男聲再次在劉言周圍炸響,緊接著,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
「骨灰……」
空靈的聲音繼而響起,一股剎停的感覺襲來,劉言感覺自己的天地已經完全顛倒過來了,若是他能張嘴,想必已經吐了出來。
「呸,真是晦氣,趕緊滾。」
那股天地顛倒的感覺再次襲來,緊接著劉言竟覺得撞到了被褥一般,眩暈的感覺很快便消失了。
再後來,劉言的世界再次陷入沉寂。
他知道自己開口外面的人一定能聽見,而外界的情況他完全不清楚,所以不敢輕易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白光打在了劉言的眼皮上,原本閉上的雙眼皺了起來,
沒等劉言適應這道白光,他就感覺自己原本躺著的身子被人一隻大手直接拎了起來。
當白光漸漸消失,劉言終於能夠睜開雙眼,他終於是看清楚了,
這是一間茅草屋,屋頂層層疊疊,帶著幾道縫隙,
那幾道縫隙漏進了幾道細碎天光,打在茅屋內的地面、木桌、木櫥上。
屋內的四壁都是黃泥糊成的,多處黃泥牆皮已經干老開裂,
牆角處堆放著幾把乾柴,柴邊還立著豁口土缸。
最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劉言眼前,腹部正對著他,與他處在同一桌面的還有一頂黑色斗笠。
「這裡是哪?你又是誰?」雖然劉言有所猜測,但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安樂城外十里內,我是誰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我是你的買家,你暫時聽命於我。」
熟悉的女音從劉言頭上傳來,劉言聽後不禁一笑。
「你有求於我?」
女子沒有正面回答,依舊淡淡答道,「木雕碎了你就死了,你沒有賭的機會。」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繼續說吧。」劉言收起笑意,閉上眼,無奈說道。
空氣靜止片刻,女子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
劉言迅速睜眼,卻發現女子已經不在自己眼前,他努力地扭動著自己的眼球,企圖看見身後的畫面。
可不論他如何努力,他始終都沒有看見身後情況,但好在那頂斗笠還在,證明女子並沒有離開。
劉言不知道時間,但感覺過去了很久,於是他大喊一句,「喂,大姐,我趕時間的。」
聲音結束良久,茅屋內始終沒有動靜,
「她是第一次買竊屍相,不會也不知道怎麼用吧,白老闆沒有說嗎?」
猜疑在劉言心中不斷升起,他想起了黑衣女子第一次來到鋪子裡時詢問的話術。
「真不會這麼離譜吧?」
魂寄異身,而身又落在了這陌生的環境中,此刻劉言心中萬分焦急。
從茅草屋頂打入的光線也在慢慢變少,屋子裡漸漸昏暗下來。
「這裡的光竟然是白色的,還以為是綠色的,那安樂城的夜晚,豈不是安樂縣的白天?」
「要是我走在木雕鋪子前,能不能看見王潤呢?」
嘎吱一聲響起,屋子的木門從外面被推開,那位黑衣女子再次進入了劉言眼中。
「白老闆沒有和你說怎麼使用竊屍像嗎?」
「嗯。」女子肩膀上扛著一把乾柴,腰間的刀不見了。
「那他也太不靠譜吧?安樂城不會就他一個賣竊屍像的吧,你怎麼不多去幾家問問。」劉言眼睛跟隨著女子身子的移動而轉動。
「不知道。」
女子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一絲喜怒,放好柴後,她便直接朝著劉言快步走來。
劉言雖然只能用餘光觀察女子,但他此刻明顯能察覺女子朝著自己這裡走來,原本還想詢問的話語全部憋回去了。
可劉言想像中的事情沒有發生,那女子只是將一塊黑布將他蓋住了。
此後,劉言就不知道女子在外頭做什麼了。
只聽見了一陣陣潑水的聲音,以及柴火被掰斷的清脆聲。
劉言這才發現,自己只能聽見和看見,自始自終沒有嗅到過任何氣味,
原本在這種老舊房屋裡應該充滿霉味,可是他一點都沒有嗅到過。
再後來,房間內開始響起了一種叭叭聲,像是干木材燃燒的聲音。
聽到此處,結合女子的行為,劉言忍不住思考,「難道……」
蓋住劉言的黑布之外,黑衣女子確實在燒水。
等水燒開後,女子舀出了半鍋,倒入木桶中。
隨後往鍋里丟入了十多種認不出名字的藥材,蓋上鍋蓋後,繼續往灶里加了點柴火。
黑布下的劉言,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失去視覺後,對於時間的感知變得更弱了。
直到女子將蓋在劉言頭上的黑布掀開後,劉言才看見整個屋子白茫茫一片,充滿了水蒸氣。
女子已經將黑衣褪去,換上一身白色寬鬆衣物,她將劉言捧起,轉身往灶邊走去。
劉言背對著女子,剛好看見女子的行進方向,而那滾滾白氣從鍋蓋上升起,
「你想幹嘛!我在還木頭裡欸!」他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我們不是一夥的嗎?」
嘭的一聲,一道沉悶的聲音從劉言木雕身體上傳來,那股熟悉的眩暈感。
女子一巴掌拍在了劉言木雕的頭上。
「閉嘴,死不了。」
緊接著鍋蓋被女子打開,一團濃厚的水汽直衝房頂。
她伸出手,小心地將劉言木雕從鍋蓋邊緣慢慢推到鍋里,可還是被蒸汽燙到了手。
熱刺激之下她迅速地將手抽回,一半懸空的劉言木雕直接倒向了鍋里。
不出劉言意料,女子拍打自己都有感覺,反而泡在沸水中後竟然沒有任何感覺。
「若是熱的受不了就大喊。」
女子的話從白霧外傳入水中,劉言還沒有及時回復,他就聽見了一道鍋蓋與灶台的碰撞聲。
鍋被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