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殺個人。」
那句清冷、平淡的聲音再次從劉言耳邊響起。
坐在山崖邊上的劉言面不改色,但心中已經驚意反意翻湧,
「你怎麼確定我能殺他,我現在連普通人都不如。」
「可以等你完全適應身體後再出手。」女子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語氣中少了些往常時的平淡。
「完全適應我也就是普通人啊,你是不是被白老闆騙了。」
劉言轉頭看向女子,心中開始不禁懷疑女子,感覺她對竊屍像的了解似乎比自己還不如。「你對竊屍像有多少了解?」
「明見傳眼,竊屍像是臨州府特有的一種鬼怪,專門盜取屍體的鬼怪。」女子再次開口,語氣重新變得平淡。
「我們臨州府離世之人,一旦被竊屍像盜走屍體,那死者的整個家族將不得安寧,所以普通人家死後都是直接火化的。」
「那些大宗族呢?」劉言問道。
可當這句詢問傳入女子耳中後,女子撐地的雙手似乎握得更緊了幾分。
「大宗族內死去的人會被埋在祖墳山,有各種看守方式。」
女子的語氣動作全部被劉言收入眼底,他頓時大感不妙,一股冷風忽地吹過山崖,他心中一嘆,「她不會是要我殺某個大宗族中的人吧!」
劉言有點絕望了,不說在進入百幻房間之前的世界,進入百幻房間之後的一年多,想來只有自己被鬼追殺的份,如今卻反過來,自己變鬼殺人了。
他不想讓眼前的女子親口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於是扯開話題,如此這樣,自己心中的猜測就僅僅只是猜測。
「你不是說竊屍像也是一種鬼怪嗎?那你不怕我。」
「有時候,人比鬼更可怕。」女子稍微整理了下被吹亂的衣襟,
「我是從沏茶樓聽聞到竊屍像的,但從你的口吻中,似乎與我預料中的有些出入,我會先讓你去了解大宗族的情況。」
沏茶樓三字傳入劉言耳中,那張驢臉順著他的鼻孔鑽入腦子裡了,
雖然驢味對劉言的傷害沒有屍臭高,但驢味留給他的記憶更加深刻。
他心中唏噓,「說的倒是好聽,先了解,難不成自己還真的不用替你殺人?」
心中所想是如此,但劉言還不能當即翻臉,一是不知道女子是否可以操控竊屍像,二是不知道女子實力如何,是普通人還是練家子,
他索性笑道:「我名劉言,不知姑娘如何稱呼,畢竟之後的任務還需相互配合,總不能一直『你我』這般稱呼。」
「崔令資。」
劉言直直點頭,繼續試探,「那崔姑娘能從沏茶樓得知竊屍像的消息,想必和沏茶樓老闆一般,身手不俗吧。」
可劉言話音一落,就覺得白問了,若是身手與那隻驢一般,也不需要自己了。
下一秒,崔令姿的話的確印證劉言的猜測。
「我就是一名普通的武夫罷了,怎麼能與馬掌柜相提並論,話說回來,劉兄生前可是臨州府的人,可有煉武,或者煉法?」
劉言假意咳嗽兩聲,心中暗嘆一聲,
「她果然不知道我還沒死,也不知道詭域世界之外,什麼臨州府,什麼安樂城,我統統不知道,可是煉武還好理解,這煉法是什麼?」
思量片刻,劉言搖搖頭,開始擺弄著從電視上學的『古人』語,
「崔姑娘說對了一點,我的確是臨州府的人,但一直都是普通人,只聽聞過煉法,卻不知何是法,崔姑娘可否有暇,為劉某解惑一二。」
「既如此,就讓劉兄見笑了。」崔令姿聽聞劉言奇怪的講述,不禁一笑,隨即站了起來,走到了山崖邊,隔著劉言三個身位,
「法是一種泛稱,比如沏茶樓的馬老掌柜,修的法據說是出馬仙一道,白老闆是另一種法,名字我不知道。」
崔令姿見劉言聽的十分認真,繼續說道:
「我所知的法並不多,有可能是塑神匠一道,但塑神匠一般不用木雕,我們安樂城中,明著修法的不多,但是修武的多。」
崔令姿再次停下,看向劉言,劉言依舊一副驚訝的表情表情,她繼續說道:
「修法之人看修武的,與看普通人一般無異,畢竟修武只比普通人強一點點,修武之人,一般都要依靠修法之人,才能脫離普通人的行列。」
劉言聽完,感慨一聲,「哇~看來這個世界還是有許多神秘呀!我這等凡人可從未聽過,還是死的太早了……」
山崖上,兩人都沉寂下來,各自低頭看著山崖之下。
崔令姿突然間說道,「聽聞人死後,靈魂會一直保留死前的神態,聽劉道友的聲音,似乎年紀與我相仿?」
劉言輕輕點頭,言語間飽含遺憾,「崔道友所言不錯,劉某死前,剛行弱冠之禮。」
劉言說完,抬手掩面,但在崔令姿看不見的那面,似乎是在等待對方的下文。
但沒有如劉言之意,崔令姿也沉默不語。
「不對吧,突然間問我年紀,應該有下文才對。」
劉言見此,微微放低抬起的手,偷看一眼。
只見崔令姿眼眶微紅,抬起手虛掩玉容。
「讓劉道友見笑了,劉道友生前可有遺憾,若是崔某能幫上一二,劉道友儘管開口。」
劉言激靈,在崔令姿講述過程中,就將情緒醞釀好了,
「崔道友心性純良,劉某在此謝過,只是死後忘卻了太多記憶,只記得臨州府三字。」
說道此處,劉言自嘲一笑,「說不定,我的根,不在這臨州府呢……」
劉言吸了一把鼻涕,放聲輕笑,「今晚又性情了,沒想到死後,還能遇見崔姑娘這般道友。」
崔令姿也收拾好了情緒,臉上夾著微笑,說道:「能夠在生前認識劉道友,也是崔某之幸。」
劉言從始至終都將崔令姿的每一個字都認真記下,知道生前二字從崔令姿口中吐出,一股不好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劉言有些不解,此前的一番話竟然能讓初始如此高冷的女子動情,
他原以為只是崔令姿生性如此,買下自己只為了私仇罷了,
可是當崔令姿最後的一句話傳入劉言耳中時,他突然意識到,此女身上一定有令他傷心至極之事,多半性格如此而成的。
不出所料,身旁的崔令姿起身,立於劉言身後,理正了衣裳,對著劉言拱手深深一拜,
「崔某在此懇求劉兄一次,替崔某為家弟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