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姿突如其來的舉動把劉言嚇了一大跳。
劉言趕緊從山崖邊起來,扶起崔令姿,「崔道友何故如此,有事直說就好。」
劉言不知解脫二字從何說起,心中暗嘆,生前的女子為何要殺自己弟弟,
從之前的談話中,女子只是語氣稍冷,但絕對稱不上心性涼薄二字,難道其中另有隱情。
再者,他還不知道,自己來到詭域世界中需要帶回去的屍體是不是隨意一具都可以,在確定之前,必須順著崔令姿。
當他的雙手接觸到崔令姿雙臂時,卻發現面前女子力氣極大,不愧是煉武之人,
但劉言變為竊屍像後,力氣也比從前大了幾分,還是很輕鬆地就將崔令姿扶起腰了。
「我有一位弟弟,名崔如玉,年紀和你一般,在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剛過十八歲,那時,我與家弟剛剛進入劉府做工。」
「說來也巧,那時候,正值劉家老祖離世。」
劉言正襟危站,看向面前一手之距的女子,從女子眼中,透露出的不是骨肉深仇,
恰恰相反,崔令姿眼中從前的那股冷漠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股死意、恨意和悲傷雜糅的情緒。
「劉兄莫怪,在我們安樂城,或者或整個臨州府死去的窮人,一般是火葬,而只有大家族才可以土葬。」
「但是土葬的屍體,在仙化前,會被竊屍像偷走,傳聞,被竊屍像偷走屍體的家族,將會在短時間內徹底垮塌,所以誕生了一個職業,名叫守屍奴。」
守屍奴三字一出,努力克制情緒的崔令姿再也忍不住了,淚珠不斷地從眼眶中流出,她合上嘴,轉頭避開劉言的目光,強撐著身軀,竭力地讓自己在他人面前保持體面。
聽到這裡,劉言似乎已經猜到了崔令姿後面的話語,看著眼前傷心之人,劉言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自從成為百幻房間的一員後,沒有幾天能夠靜下來,思念自己的家人。
劉言想要抬起雙手,可內心糾結一番後,還是沒有抬起,他雙拳握緊,內心不斷地告訴自己,非不得已,不要插手他人的因果。
再次收拾好情緒,崔令姿重新開口,
「家弟在兩年前就被劉府抓走,用來當劉府老祖的守屍奴,而我從白老闆將你買來,也正是為此。」
劉言暗自點頭,正如自己所料,「崔姑娘節哀,恕劉某直言,崔姑娘與我同樣是苦命人,但劉某在此事上,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劉道友只需給家弟一個解脫,我不求其他,只需在……」聽聞劉言推辭之言,崔令姿眼眶上的紅暈更深幾分,急忙解釋道。
劉言抬手打斷眼前之人,並將身子轉開,側身對著崔令姿,
「非劉某不願,只是劉某生前便只是一名凡人,而剛成了這竊屍像,卻不知有何作用。」
「我知道劉兄之意,後幾日,我會帶劉兄了解劉府和竊屍像,若是七日後,劉兄還是覺得此行太過兇險,我便將劉兄還回木雕鋪。」崔令姿上前一步,再次開口。
劉言抬手撫摸自己下巴,目光依舊看向遠處的群山,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他心裡很清楚,能夠從白老闆那買下一具竊屍像,代價肯定不小,
他最糾結的不是幫不幫,而是糾結崔令姿手中有沒有強制控制竊屍像的手段。
崔令姿將姿態如此放低,究竟是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還是真沒有控制自己的手段。
再退一步,自己來到這裡可是要完成一火葬場的任務,不管如何,都需要將那具屍體找出,
最終,劉言點點頭,答應了身邊的崔令姿,剛好可以借著他,好好了解詭域世界的一角。
「崔姑娘,我可以答應你,不過如你所言,若是七日後,我依然覺得此行太過兇險,崔姑娘可不能反悔。」
崔令姿一聽,紅著眼眶露出一個笑容,
「劉兄大可放心,明日我便可以去鋪子裡與白老闆商量,準確來說,我只是租下了劉兄一個月,若是劉兄不願意,一個月後白老闆也會將你收回。」
劉言點頭,暗自思忖,「一個月,這是何意?難道我只能在詭域世界呆一個月?」
想到此處,劉言思慮片刻,隨後暗自點頭,
「應該是了,詭域世界肯定不能隨意進出的,這樣才合理。」
月眉悄悄落下,安樂城城門是來來往往的商賈與佃農,
「停下,檢查!」
一句劉言似乎聽過的聲音響起,他尋聲望去,就在隊伍盡頭,一位身穿的甲冑的守衛對著隊首之人喝道。
劉言記起來了,這道聲音正是昨日聽見過的,那時候他被困在竊屍像中,被崔令姿抱在手中。
「不用慌張,安樂城多年都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守衛只是例行公事,不會刻意刁難行人的。」
崔令姿的聲音從劉言身前傳來,劉言點頭回應。
今早天還未亮,崔令姿就帶著劉言從山崖上的茅屋離開,經過兩個時辰,終於是在城門剛開時,到達了安樂城。
此時崔令姿換上了原來的那一身黑色衣物,而劉言依舊是那一身,
原本劉言還在擔心,安樂城有專門檢察竊屍像之類的法器,可從崔令姿口中得知,
安樂城下至平民百姓,上至達官顯貴,對於竊屍像並不害怕。
因為竊屍像在此早就不是什麼秘密,都將竊屍像看成只是會盜竊屍體的鬼,既然不會害活人,自然無人害怕,
相反,若是竊屍像的身份被發現,那些百姓還會一齊上前,將竊屍像打碎。
所以,竊屍像在城內,與過街老鼠一般無異。
「我們先去白老闆那裡吧。」
兩人順利入城,劉言仔細觀察城中構造時,耳邊再次傳來崔令姿的聲音。
劉言點點頭,「白老闆的鋪子開在白天還是晚上?」
崔令姿不知劉言為何這樣問,但還是回道:「白天,晚上任何人都不允許上街的,所有店鋪都會在六點左右關上。」
劉言心中瞭然,原來這裡的白天黑夜,與福安火葬場所在的世界是相反的。
他開始有些好奇,從詭域世界進入鋪子,會不會看見王潤,
在鋪子裡最後看見的還是那根長釘,自己的魂在詭域世界,那麼自己的身體是不是留在了鋪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