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目錄頁> 第一章 雨夜亂喪,靈堂藏煞

第一章 雨夜亂喪,靈堂藏煞

2026-10-12 17:53:15 作者: 溯箋客

  深秋的雨,又冷又密。

  砸在鄉間土路上面,噼里啪啦的,濺起一層混著牛糞的黃泥點子。風裹著雨絲往脖子裡鑽,涼得人骨頭髮緊。

  我揣著兜,低頭頂著雨往前走。

  失業快倆月了。

  之前干攝影攢的一點積蓄,早就耗得七七八八,房租欠了一個半月,催租簡訊隔兩天炸一次。大城市混不下去,索性回鄉下避陣子霉運。

  我姓陳,家裡祖輩是鄉間走白事的禮匠。

  不搞算命忽悠人,不賺黑心橫財,就是懂一套老祖宗傳下來的喪葬規矩、陰陽忌諱,幫村里人安穩送走亡人,掙點辛苦飯。

  只是到我爸這輩就斷了,不讓我碰。

  說幹這行,扛因果、背陰債、壓運勢,一輩子順不起來。

  我以前不信,老老實實上班打工。

  直到這兩年,我算是體會到了。

  諸事不順,喝水塞牙,求職碰壁,手裡攢不住錢,幹啥啥廢。運勢低到谷底,陽氣弱得可憐。

  今晚這場冷雨,更是壓得人胸口發悶。

  往前走不遠,就是王家村。

  隔著雨幕,我遠遠就看見村口亮著一片白燈,白紙燈籠掛在院子兩頭,風吹得燈籠晃來晃去,慘白的光在雨里忽明忽暗。

  辦白事的。

  鄉下規矩,秋雨夜不趕喪、雨夜不開靈。

  深秋陰氣本就重,再加上下雨,地濕天寒,煞氣最容易亂。但凡懂點規矩的先生,都會避開雨夜起靈、擺堂。

  可這戶人家,不僅雨夜開靈堂,燈還掛得亂七八糟。

  我腳步下意識頓住,眯眼往那邊看。

  

  離得還有幾十米,隔著漫天雨簾,我都能隱約嗅到一股不對勁的陰冷。

  不是普通死人的悲涼氣,是亂煞。

  尋常白事,氣場是沉、是靜,是別離的哀。

  這院子裡的氣,是躁、是亂、是凶。

  像是有東西被硬生生困在裡面,掙不脫、散不開,憋著一股害人的戾氣。

  我本不想多管閒事。

  我現在自身難保,運勢低迷,陽氣虛弱,碰陰事就是給自己添堵,純屬沒事找罪受。

  可剛準備繞路,院子裡突然衝出來一個年輕人。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身孝服,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滿臉慌亂,像是徹底慌神了。

  他站在院門口,頂著雨四處張望,一眼就看見了路邊的我。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立馬踩著泥水衝過來。

  「兄弟!你是不是懂這些東西!求你幫幫忙!」

  年輕人跑到我跟前,聲音都在抖,臉色慘白,眼底布滿紅血絲,整個人瀕臨崩潰。

  他叫王強,院裡躺的是他剛走的母親,昨晚夜裡走的。

  我看著他:「我略懂一點。怎麼回事?」

  王強死死抓著我胳膊,手指都在哆嗦:「我媽走得蹊蹺!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一覺睡過去,人就沒了。」

  「我們今早匆匆忙忙辦喪事,請了個外地先生指點,可從下午開始,靈堂就不對勁。」

  「香斷、燈閃、白布莫名開裂,剛才更嚇人——棺材裡面,一直在響!」

  我眉頭一皺。

  雨夜白事,香斷燈搖,棺內異響。

  三樣湊齊,百分百是禮亂招煞。

  大概率是辦喪的時候,規矩全錯,觸了陰忌,惹出東西了。

  「你們請的先生呢?」我問。

  提到這個,王強臉色更難看,咬牙道:「下午就走了。說我們家風水有問題,鎮不住,他管不了,臨走還說……讓我們自求多福。」

  我心裡瞬間有數了。

  哪是鎮不住。

  八成是那人故意教他們亂規矩,布了爛局,看出要出大事,怕沾因果,直接溜了。

  鄉下白事,最怕半吊子先生亂指點。

  不懂裝懂還好,最怕懂行的故意亂禮。


  那是純純往人家裡滅門坑裡推。

  「帶我進去看看。」我沒再多問。

  事到跟前,看著一家人活活撞煞,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不管。祖輩傳下來的東西,刻在骨子裡,見死不救,我心氣過不去,往後更得倒霉。

  跟著王強走進王家院子。

  一進門,寒意瞬間裹身。

  外面秋雨再冷,是自然的涼。

  院子裡的冷,是鑽骨頭縫的陰寒,壓得人呼吸都發沉。

  靈堂就搭在院子正中央,布局一眼掃過去,全是錯。

  靈堂壓中堂、棺木卡門檻、白紙掛逆位、香燭擺錯位。

  四大忌,齊刷刷占滿。

  我瞳孔微微收縮。

  外行頂多錯一兩樣。

  四忌全犯,絕對是懂行的人,刻意安排的。

  擺明了就是要造一場滅門亂喪局。

  靈堂正中間,停著一口柏木壽棺,棺蓋嚴絲合縫。

  可我站在門口,清清楚楚聽見。

  棺內,傳來輕微、沉悶的「咚咚」敲擊聲。

  不頻繁,隔幾秒一下。

  像是有人被困在裡面,用指甲、用指節,一下下輕輕敲棺板。

  院子裡幾個幫忙的親戚鄰居,全都縮在角落,沒人敢說話,人人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沒人敢靠近棺材。

  沒人敢多說一句。

  恐懼已經攥住了所有人。

  「小陳,你聽見沒?就是這個聲音!」王強聲音發顫,「從天黑開始就沒停過!我們不敢開棺,不敢動,那走的是我親媽,可這動靜……太嚇人了!」

  我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別慌。

  「別吵。越慌,陰氣越盛,怨氣越重。」

  我緩步走向靈堂中央,目光落在香案上。

  三炷高香,斷了兩柱,只剩最中間一炷勉強燃著,香火發灰、發暗,煙不走直路,繞著香案打轉。

  香菸盤旋,亡魂不安。

  再看兩側白燈籠。

  白事燈籠,講究左陽右陰、左高右低,穩魂安靈。

  這裡剛好反著掛。

  逆燈引煞,亂魂擾靈。

  視線往下移,棺木底邊,正好卡在堂屋門檻正中。

  老禮最忌諱:棺卡門檻,陰陽斷路。

  亡人出不去,生人擋不住,陰陽兩氣對沖,最容易養成凶煞。

  短短几眼,全盤明了。

  那個跑路的外地先生,根本不是幫忙辦喪。

  他是專門來布煞局的。

  普通人家,犯這一條兩條,頂多家裡不安寧、破財小病。

  四忌全中,再加上雨夜開堂。

  七天之內,必出大事,絕戶滅門不是空話。

  「小陳,還有救嗎?」王強看著我嚴肅的臉色,心徹底懸起來。

  我沒立刻答話,繞著棺材慢走一圈。

  越看,心裡越沉。

  不對勁。

  太不對勁。

  這局,不只是簡單的亂禮招煞。

  亂禮是表,鎖魂是里。

  靈堂所有錯位、所有禁忌,全部是為了困住棺中亡魂。

  正常亂禮,亡魂躁動、不安、想走。

  這口棺材裡的東西,不是想走。

  是走不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釘在棺內,硬生生困在屍身里,怨氣被逼得暴漲,反覆衝撞棺木。

  我盯著平整的棺蓋,耳朵凝神細聽。

  咚咚……咚咚。

  敲擊聲很慢、很沉,帶著無盡的憋屈和憤怒。

  不是詐屍。

  是亡魂被鎖,極致不甘。

  就在這時,院門外的雨幕里。


  隱隱站著一個黑影。

  一身黑色雨衣,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隱在黑暗雨絲深處。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不清臉。

  但我能清晰感覺到。

  那個人,一直在盯著院裡。

  盯著我。

  他沒進來,沒動手,就靜靜站在暗處看戲。

  我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冷汗。

  原來局不是結束了。

  布局的人,根本沒走。

  他故意跑路,就是為了留一個爛攤子,等著路人入局。

  等著我這種懂點規矩、心軟、運勢低、陽氣弱的人,主動出手破局。

  我一旦破局,所有鎖魂煞氣、所有滅門陰債,瞬間全部轉嫁到我身上。

  他在等我,替他扛全盤因果。

  雨夜風驟,白紙燈籠猛地一晃。

  靈堂燭火,瞬間變成幽藍鬼火。

  棺木里的敲擊聲,驟然變得瘋狂!

  咚咚咚——!

  急促、暴力、絕望的撞擊,震得整口柏木棺微微發抖。

  我眼神一凝,腳步釘在原地。

  完了。

  我一不小心,踩進了別人精心布置了整整一局的陰陽陷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