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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路遇異兆,舊棺攔路

2026-10-12 17:54:59 作者: 溯箋客

  下葬結束,墳前的紙灰慢慢冷卻。

  王強母子守在新墳邊,遲遲不肯動身。趙大叔留下來陪著他們收尾,我跟他們道別,獨自往村外走。

  王家給的謝禮,我只拿了一小部分。干白事這一行,有規矩,救人可以,不能漫天收財。拿太多,容易沾額外的因果。王強反覆推讓,最後只能塞給我一袋曬乾的杏干,說是他母親生前就曬好的,留個念想。

  口袋裡紅布包著那枚拆下來的四方陰釘,隔著布料,依舊能感覺到一絲殘留的冷意。這東西不能隨便丟棄,得找一處乾淨的山神廟,按老法子焚化埋掉,才算徹底清淨。

  走出村子兩里地,腳下的土路還算平整。

  前面的路口,橫放著一口舊棺。

  不是新棺,木料發黑,漆面剝落,邊角磕出不少缺口,孤零零堵在路中間,把整條土路完全封死。

  我停下腳步,眉頭皺起。

  正常出殯,棺木都是抬往墳地,絕不會平白無故攔在岔路口。這是匠門裡的攔路棺,屬於一種警示,多半是邪匠留下的手筆。

  他輸了王家那局,沒有直接動手傷人,卻擺這麼一出,算是給我留個提醒。

  我緩步靠近,沒有貿然伸手觸碰棺身。

  棺蓋沒有封死,留著一道細縫,縫隙里飄出來一股淡淡的朽木味道,沒有濃烈煞氣,說明不是用來養煞的凶棺,更像是一道傳話的媒介。

  「不用藏了,出來吧。」我對著棺木方向開口。

  路邊灌木叢一陣響動,邪匠慢慢走出來。這次沒有戴帽子,我終於看清他的臉。年紀看著五十上下,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眼底一片青黑,是常年被陰債啃噬陽氣的樣子。

  他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打量我。

  「沒想到你膽子不小,看見攔路棺,還敢直接上前搭話。」

  「擺一口舊棺攔路,不是為了殺我,單純想聊聊?」我看著他,「王家的事已經了結,亡魂順利輪迴,你再糾纏,只會加重自身陰債。」

  邪匠輕笑一聲,走到棺木側邊,伸手輕輕敲了敲棺板,沉悶的響聲在路口迴蕩。

  「我不是來繼續跟你斗王家的舊帳。只是想跟你透個消息。」

  「我這一脈的陰債,源頭不在我身上。幾十年前,老一輩做了一樁大匠局,欠下的因果,一代代往下傳。我找替命人,只是想把這樁債斷在我這一代。」

  「可我現在發現,硬找替命,行不通。」

  我有點意外。我本以為他會繼續放狠話,伺機報復,沒想到會說出這番話。

  「你想說什麼?」

  「我想找你聯手。」邪匠目光直直看向我,「一起去了結當年那樁舊局。」

  我當即搖頭。

  「不可能。你手段陰毒,為了脫身,不惜拿無辜亡魂、普通人家設局,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答應。」他並不意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木牌,扔到我面前的地上,「你先看看這個。」

  

  木牌木質古老,上面刻著陳家禮匠的紋樣。

  我彎腰撿起來,指尖碰到木牌的瞬間,心頭猛地一震。

  這是陳家先輩的匠牌。

  「你從哪裡拿到的?」我攥緊木牌,聲音沉下來。

  「當年設下那樁大匠局,你陳家先祖,也參與其中。」邪匠緩緩開口,「這樁陰債,不止綁在我匠門,同樣牽連陳家禮匠一脈。這麼多年,你們家族看似安穩,其實隱患一直在,只是還沒到爆發的時候。」

  我腦子瞬間亂了。

  爺爺留下的筆記,只零散提過很久以前,陳家祖上出過一樁大事,但是寫得含糊,從來沒有細說。我一直以為只是久遠的舊事,早就過去了。

  「你撒謊。」

  「是不是撒謊,你可以回去翻筆記。仔細看那些被劃掉、字跡模糊的段落。」邪匠平靜說道,「當年那局,你陳家先祖和我師門長輩一同布下。事後出事,兩家分開,各自承擔因果。我師門這一支,陰債提前爆發,你們陳家的劫,推遲到了這一代。」

  「所以我才會盯上你。不單單是隨便找個禮匠接債,你本身,就和這樁舊局綁在一起。」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牌,木紋里殘留著久遠的陰氣。


  「就算陳家先祖參與過,也不該由我來跟你合作。你害人的手段,我不能認同。」

  「我可以答應你,不再拿無辜普通人設局。」邪匠看著我,「那處舊局的遺址,藏在深山的廢棄古墳場。裡面困著的東西,一旦破封,不是單單我們兩家遭殃,周邊村鎮都會被煞氣席捲。」

  「我一個人進去,扛不住。你的陳家禮匠術,剛好可以制衡裡面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給你時間考慮。三天之後,我會在山下的老驛站等你。你願意來,我們就一起去了結舊局;你不來,我不會強迫你。但等到裡面的東西衝出來,所有後果,你自己掂量。」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進灌木叢,很快消失。

  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路口,面前依舊橫放著那口舊棺。

  我低頭翻看手裡的舊木牌,心裡五味雜陳。

  原本以為解決完王家的連環煞局,暫時能喘口氣。沒想到,所有的源頭,居然牽扯到陳家先祖。

  這已經不是單純應付邪匠的算計,是屬於我家族遺留下來的陳年因果。

  我走到舊棺旁邊,伸手推了推棺身。這口攔路棺,只是用來傳話的載體,沒有咒力束縛。我用力,把棺木推到路邊空地,讓出通行的土路。

  不能在這裡久留。

  我得儘快回去,重新翻爺爺那本筆記,把那些被塗抹、模糊的文字全部捋清楚,確認邪匠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又一層新圈套。

  他這個人,謊話和真話摻在一起,很難分辨。

  我攥緊木牌,轉身沿著土路繼續往前走。

  前路不再是零散的白事凶局,而是幾十年前埋下的,足以波及一方的古老匠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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