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憋寶一門裡,歷來有「天靈地寶」的說法,異獸成精所孕育的各類奇珍便是天靈。
天靈又分為上中下三品。
上靈,即各種異獸體內孕育的內丹,可遇不可求,世間罕見。
中靈,則是需一甲子以上長成的寶貝,如百年老龜的通靈甲。
下靈,便是牛黃、馬寶、狗寶、豬砂等,雖珍貴但相對易得。
而這大耗子腦子裡的紅色珠子,赫然便是一件天靈。這玩意兒對於常人來說,是個極為珍稀的寶貝,但對楊邪來說卻不過爾爾,至少沒有馴養靈禽重要。
當下,只見他捏起紅色珠子,抬手輕輕一拋。
引魂使者早就盯著了,見狀脖子一伸,尖嘴精準接住,脖子一仰,一口吞下。
吞了紅色珠子,它頓時歡喜無比,翅膀撲棱了兩下,發出兩聲沙啞的低鳴,以彰示它此刻的歡快。
「行了,自己去附近消消食吧,別飛遠了。」
楊邪擺了擺手,引魂使者又叫了一聲,振翅飛出屋頂的窟窿,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想來這就是老索說的那隻大耗子,今夜撞上我的靈禽,該你命中有此一劫。」
看著大耗子的屍首,他思緒略微一轉,便推斷出了這孽畜的根底。
暗忖一句,他也沒多耽擱,直接拎著大耗子的屍首原路返回。
一夜如水,匆匆而過。
轉過天,王凱旋一覺睡到大天亮,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門出來。
剛要伸個懶腰,眼角餘光一掃,就見院子中央那棵柿子樹上,倒掛著一個灰撲撲的物事。
他起先還以為是一張狍子皮,正要湊過去仔細觀瞧,近前兩步定睛一看,嚇得他「我操」一聲,猛地往後蹦了半步,胖臉都白了:「這……這是只大耗子?」
這一嗓子,立時把剛起床的索妮兒也引了出來。
小姑娘正端著洗臉盆,出來一瞅院裡的東西,也驚得「唉呀」一聲,手一松,盆里的涼水灑出來大半,小臉隱隱發白:「我的媽呀,這……這是啥玩意兒?」
索老根也披著老羊皮坎肩從東屋出來。瞧見樹上吊的大耗子屍首,他先是一愣,隨即捋著山羊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顯然,他已經猜出了七八分由頭。
就在這時,忽聽頭頂風聲呼呼,一道黑影斜斜掠下來,穩穩落在了院牆上。
這道黑影不是別個,正是巡夜歸來的引魂使者。
楊邪隨後也從屋裡出來,見眾人圍著大耗子的屍首發愣,當下也不賣關子,指著引魂使者說道:「你們都別瞎猜了,這孽畜就是它收拾的。」
他頓了頓,又道:「約莫是昨晚三更時分,我忽然聽見它叫聲有異,追出去查看,就在後山那座山神廟裡,看到了它收拾這孽畜的全過程。」
聽到這話,王凱旋頓時一臉懊惱:「啊喲,我的老楊,這麼精彩的大戲,你怎麼不喊我一聲啊。」
索妮兒也撅著嘴,滿臉遺憾:「就是啊楊哥,老鴰斗耗子,想想都精彩,沒趕上實在太可惜了。」
楊邪沒接他們的話茬,轉頭看向索老根:「老索,你仔細瞧瞧,這孽畜是不是你說的後山那隻?」
索老根上前兩步,圍著大耗子的屍首轉了半圈,又伸手扒了扒那油光水滑的皮毛,當即點頭:「錯不了,就是這孽畜。真沒想到,這孽畜在左近禍害了數年,今兒個終於授首了。」
稍稍一頓,他又道:「雕爺,您不但手段通天,連馴養的靈禽也這般厲害,老朽想不服都不行。」
楊邪拂手遜謝,但並沒有多說車軲轆話。
王凱旋接著面露疑惑道:「老楊,這大耗子都死透了,你還拖回來幹啥?直接扔山里餵狼不就完了。」
楊邪睨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胖子,你這就外行了,這孽畜身上有件寶貝,有錢都未必買得到。」
「寶貝?啥寶貝?」
王凱旋頓時眼睛一亮,趕緊湊到大耗子的屍首跟前,上上下下一頓打量。
楊邪沒理他,看向索老根:「老索,你是山裡的老把式,對這孽畜門兒清,要不你給他說道說道。」
索老根哈哈一笑,也不推辭:「王老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尋常耗子,那是禍害,一文不值。可長到這麼大,通了靈性,成了氣候,那就不能叫耗子了,行里話叫火龍駒。」
「你看這一身皮毛,油光水滑跟緞子似的,沒有二百年別想長成這樣,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就價值而言,哪怕是上好的狐裘和貂皮,跟它比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它為啥這麼金貴?一是這火龍駒百年難得一見,可遇而不可求。二是這火龍駒皮毛的保暖性極強,若是做成一件襖子,哪怕是三九天零下三四十度,裡頭不穿內襯,外頭不穿外衣,只要套上這件襖子,最多盞茶工夫,保准你渾身冒汗,跟揣了個小火爐似的。」
略微停了停,他又捻著山羊鬍老神在在道:「過去闖關東的老客,能有這麼一塊火龍駒皮毛做的護膝,都敢在冰天雪地里走夜路,值錢就值錢在這兒。以老朽的經驗估算,眼吧前兒這塊火龍駒皮毛,絕對能換同等重量的黃金,而且還有價無市。」
王凱旋聽得目瞪口呆,再看大耗子的屍首,眼神都不對了,直冒精光。
只見他喉嚨滾動,先吞了口唾沫,接著叫道:「我的娘哎,這耗子皮居然如此金貴。」
楊邪這時插口道:「行了,別圍著它轉了,往後有的是時間看。」
隨即交代索老根:「老索,剝皮的活兒就勞煩你了,你是老獵手,手法利索,肯定糟蹋不了這好東西。我們還得去鎮上轉轉,置辦點進山用的零碎。」
索老根自是滿口答應:「好說,包在老朽身上,保證不會讓雕爺您失望。」
稍作洗漱後,眾人遂兵分兩路,索老根在家剝耗子皮,楊邪和王凱旋則由索妮兒領著去了鎮上。
楊邪稱還要置辦一些進山用的零碎,自然不是虛言。
他和王凱旋此來,算得上是輕裝上陣,還需置辦一些白醋、燒酒、艾草粉之類的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三人腳程不慢,很快來到鎮上。
好巧不巧,正好趕上早市最熱鬧的時候。
放眼看去,只見挑擔賣菜的、推車收皮貨的、擺攤耍把式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三人找了個賣油炸鬼的小攤,要了三根油條,並三碗撒著蔥花的豆腐腦,呼呼啦啦吃了頓熱乎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