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這件衝鋒衣我真不能便宜了，前男友送的，我留著就是個念想，要不是急用錢，打死我都不賣。」
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姜晚檸攪著杯子裡的拿鐵，指甲做的精緻，包是新款，香水味隔著桌子都聞的到。
陸一北坐對面，沒接話，伸手把那件疊的整整齊齊的衝鋒衣拽過來，攤開在桌上。
三個小時前，他剛出高考考場，腦子裡就多了個東西。
【偽裝系統繫結成功，首個臥底任務已下發：徒步登山圈，准入條件：持有一套專業級登山裝備，任務周期：十天。】
全班都在商量去哪旅遊，就他一個人蹲在二手平台刷裝備，刷到半夜，刷出來這麼個賣家。
頂級牌子，原價小兩萬，掛價六千，備註寫著「名媛自用，含淚割愛」。
陸一北當時就樂了，誰家名媛賣二手衝鋒衣啊。
「弟弟你看這成色，九成九新，我就穿過兩次，還是拍照穿的。」
姜晚檸往前湊了湊，聲音放軟，「這樣，姐姐給你抹個零頭，五千八，交個朋友，回頭姐姐帶你進圈子玩，裡面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陸一北沒抬頭，手指頭捏著衣服腋下的位置，翻開內襯瞅了一眼。
壓膠條邊緣發白，起了細小的翹邊。
「姐，這衣服壓膠老化了。」
姜晚檸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啥？」
「腋下，後背，還有帽簷這三處，壓膠全在起邊，這衣服放著至少兩年了，而且存放環境潮濕。」
陸一北把衣服轉過來，指著拉煉頭，「拉煉塗層磨掉一半，這叫穿過兩次？拍照穿的？姐，你拍照是穿著它爬了趟雪山吧。」
旁邊桌的人都扭頭看過來。
姜晚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子放下的動靜有點大，「小弟弟，你懂不懂行啊，不懂別瞎說。」
「我不懂行。」
陸一北點點頭，從兜里掏出手機，螢幕沖她一亮，「但我懂行情，同款同成色，平台均價三千二，掛了一個月的還有兩千八沒人要的，姐你要不看看？」
姜晚檸沒看手機，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又笑了，人往椅背上一靠。
「行啊，遇到懂的了，那你說個價。」
「兩千六。」
「你搶錢啊！」姜晚檸嗓門一下起來了，又趕緊壓住，左右瞅了瞅，「我六千掛的，你上來就砍一半多？」
「姐，你掛六千，掛了二十七天，問的人不超過三個。」
陸一北把手機收回去，人往椅背上一靠，學的她剛才的姿勢，「而且你備註改了四回，從『不急出』改成『可小刀』，又改成『急出回血』，昨天半夜兩點改成『誠心要的來』，姐，半夜兩點還在改備註的人，不是不急，是火燒眉毛了。」
姜晚檸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你信用卡帳單，是不是這周到期？」
這話一出口，桌上安靜了。
姜晚檸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精緻的妝蓋不住眼底那點慌，她張了張嘴，那套「前男友」「念想」「割愛」的詞全卡在嗓子眼裡，一個都蹦不出來。
半晌，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三千，不能再低了，這價我已經虧吐血了。」
「兩千六，我現在就轉錢。」
陸一北把付款碼都調出來了，「姐，你再去平台掛，掛到下個月還是這個價，還得搭時間搭運費，我這現錢，秒到。」
姜晚檸盯著那個付款碼，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心裡罵了一句，這小崽子看著嫩，下嘴是真黑。
「兩千八，登山杖和揹包一起給你，都是配套的，單買還得一千多。」
「行。」
陸一北這次沒磨嘰，掃碼，輸入金額，轉帳，一氣呵成。
手機叮的一聲響，到帳提示跳出來，姜晚檸瞅著那個數字，表情複雜，肉疼里摻著點鬆快，欠債的窟窿總算能先堵上一塊。
「弟弟，你這砍價的本事，跟誰學的？」
「菜市場，跟我媽。」
姜晚檸被噎了一下，噗嗤笑出聲，這一笑倒是真的，眼角的疲憊都散了點，「行，裝備歸你了，衝鋒衣、登山杖、揹包，明天我讓人給你寄…算了，我後備箱就裝著呢，一會兒直接拿走。」
陸一北挑眉，「姐你出門談生意，裝備隨身帶？」
「我這是以防萬一，萬一買家要看實物呢。」
姜晚檸嘴上硬撐，心裡卻虛，真實原因是房租到期，大包小包全塞車裡了，這話打死不能說。
兩人出了咖啡館，停車場，她開啟後備箱，好傢夥，登山杖、揹包、雪套、頭燈，塞的滿滿當當，哪是賣一件衝鋒衣，這是把全副身家都清倉了。
陸一北把裝備一件件檢查過去，登山杖鎖扣完好，揹包揹負系統沒毛病，成色都比那件衝鋒衣強。
「姐，你這裝備買的時候沒少花錢，怎麼混到要賣裝備的地步？」
「小孩別打聽大人的事。」
姜晚檸把揹包往他懷裡一塞，岔開話，「裝備給你了，售後沒有，概不退換。」
陸一北抱著揹包，掂了掂，分量紮實，腦子裡那個聲音準時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已獲得全套專業級登山裝備，徒步登山圈准入條件達成。】
【新手任務正式開啟：潛入登山圈完成十天連續打卡，每日打卡獎勵屬性點，任務完成解鎖隱藏大獎，倒計時：二百四十小時。】
成了。
陸一北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轉身要走，姜晚檸在後頭喊他。
「哎，弟弟，等等。」
她扒著車門，猶豫了一下，「你買這套裝備，是要進徒步圈玩？」
「嗯，報了個活動。」
「哪個群？」
「還沒著落呢，正愁沒門路。」
姜晚檸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幾下，「算你運氣好，姐姐我雖然退圈了，人脈還在，拉你進個群，『巔峰之翼』，蓉城這邊最高階的徒步登山群，一般人想進都進不去，入群費都收的狠。」
手機叮咚一聲，邀請連結髮過來了。
陸一北點開一看，群成員一百多號人，頭像一水兒的衝鋒衣配雪山背景，最新一條訊息正在刷屏。
【本周六，鷹嘴崖十天穿越線，集合點城東客運站，早上七點，過時不候，新人自帶裝備，裝備不達標者當場勸退。】
十天。
跟系統任務周期，一天不差。
陸一北盯著那條訊息，這哪是巧合，這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
「謝了姐。」
「謝啥，以後發達了記得姐姐。」
姜晚檸擺擺手，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窗降下來一半，她又探出頭，「對了弟弟，姐提醒你一句，那個群…水深的很，裡頭的人玩的可不只是爬山，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陸一北抱著裝備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屁股後頭貼著假車牌框的小跑車突突突開遠了。
水深？
水深才好，水淺了，還臥什麼底。
手機又震了一下，群里有人艾特全員。
【領隊周鐵林：新人進群先爆照爆裝備，老規矩，懂事的來。】
陸一北嘴角動了動，把揹包往肩上一甩，手指在螢幕上敲出一行字，傳送。
【陸一北：新人報到，裝備二手的，人是真新的，各位大佬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