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發出去沒三秒，群里就炸了鍋。
【侯晨：二手的？哈哈哈新人挺實誠啊，窮還玩什麼高階局。】
【肖小棠：裝備二手沒事，人別是二手的就行，偷笑。jpg】
陸一北瞅著螢幕樂了，手指一敲。
【陸一北：人保證原裝，裝備保證能用，其他的各位大佬多教。】
不卑不亢，還帶點自嘲，群里幾個老人倒是發了幾個大拇指，侯晨那邊沒再接話，估計是覺得捏了個軟柿子沒勁。
手機一震，私聊彈出來，姜晚檸。
「弟弟，你這就進群了？動作夠快的啊。」
「姐你拉的群，我不得給你捧個場。」陸一北邊走邊回，揹包在肩上顛了顛。
那邊輸入中跳了半天，蹦出來一句。
「弟弟，姐跟你商量個事唄，你晚上有空沒，姐請你吃個飯。」
陸一北腳步一頓，好傢夥，這味兒不對啊。
「姐，飯就不用了，有啥事直說。」
「哎呀你這人，姐能害你嗎。」姜晚檸發了條語音過來，聲音軟的能掐出水，「是這樣，姐在圈裡人脈廣的很，領隊啊贊助商啊都熟，你一個新人生地不熟的，姐帶帶你，給你引薦引薦，保你少踩坑。」
陸一北把手機揣兜里，沒急著回。
果然，第二條語音追過來了。
「就是吧，姐這人脈也不是白用的，你看你剛才砍價砍的姐血虧，兩千八，姐褲衩都賠進去了，你多少給姐補點介紹費，五百，就五百，行不？」
圖窮匕見了。
陸一北靠在路邊電線桿上，噼里啪啦打字。
「姐，裝備錢貨兩清，這是規矩，介紹費這個口子一開，回頭群里人人找我要好處費，我給還是不給？」
「那不一樣，姐是真心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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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真心幫我的人，不會先談錢。」
這條發出去，對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陸一北也不催，就站那等著，腦子裡忽然叮的一聲。
【叮，檢測到宿主在利益誘惑面前保持清醒，立場鑑定透過，臨時獎勵：洞察力提升，持續時間七十二小時。】
一股清涼勁兒竄上腦門，陸一北眨眨眼，再瞅手機螢幕的時候，莫名就覺得姜晚檸那幾條語音里透著股色厲內荏的虛。
這姑娘，虛榮是真虛榮，欠債是真欠債，但骨子裡那點東西還沒爛透，要提成是真想要，設局害人她干不出來。
手機又震了。
「行行行，算姐沒說，你這小孩，油鹽不進啊你。」
語氣里那點裝出來的軟全沒了，剩下的全是沒轍。
陸一北笑了，打字。
「姐，錢我一分不補，但人情我記下了，群是你拉的，這恩我認，以後你有難處，能幫的我幫。」
這話發出去，對面又沉默了半天。
「…你這人，真怪。」
緊跟著又來一條。
「別人進圈都是削尖了腦袋往上貼，就你，送上門的梯子都不爬。」
「梯子通向哪還不一定呢。」陸一北回完這句，把手機揣兜里，攔了輛公交回家。
到家把裝備全攤開，衝鋒衣掛起來，登山杖擦了一遍，揹包的揹負系統調到自己身高，一樣一樣歸置利索。
兩千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買的是一張臥底入場券。
手機叮叮叮震個不停，群里訊息九十九加了。
點開一瞅，領隊周鐵林發了條長通知。
【領隊周鐵林：各位，原定周六的鷹嘴崖十天穿越線，提前了，明天早上七點，城東客運站集合，大巴七點半準時發車，過時不候，裝備自查，不達標當場勸退，費用AA，每人先交八百押金，私我轉帳。】
底下一片收到。
陸一北盯著「明天早上」四個字，眉毛挑起來了。
提前了？說提前就提前，這領隊夠隨性的。
腦子裡系統的聲音跟著響了。
【叮，新手任務正式下發：鷹嘴崖十天野外徒步，連續簽到十天，中斷即任務失敗，首日簽到將於明日抵達集合點後開啟。】
【倒計時：二百四十小時，自明日集合起算。】
陸一北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
十天，二百四十個小時，跟一群不認識的男男女女鑽深山老林。
姜晚檸那句「水深的很」又在耳朵邊上轉悠。
深就深吧，他一個綁著系統的人，怕啥。
正想著，私聊又亮了，還是姜晚檸。
「弟弟，押金交了沒？周鐵林那人催錢催的緊，你別拖。」
「剛轉完。」
「行。」那邊頓了會兒，又發來一條，「明天姐不去，姐退圈了，你自己多留神，尤其是晚上紮營的時候，別瞎湊熱鬧。」
陸一北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
「姐，你這話裡有話啊。」
「沒啥話，就一句，山上不比城裡，人心比山路難走，睡了。」
頭像灰了。
陸一北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扣，翻了個身。
人心比山路難走…
行，那就走一趟，看看到底有多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