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2章 篝火邊的生意經

第52章 篝火邊的生意經

2026-10-12 23:42:52 作者: 奮筆碼字的五花肉

  篝火架起來了,乾柴讓汽油一潑,火苗躥起一人高,把整片溪灘烤的半邊亮半邊黑。

  「都過來都過來!」錢富貴端著酒杯站火堆邊上,半邊腫臉讓火光一照,跟廟裡的判官似的,「今晚酒水管夠,咱們邊喝邊嘮!」

  人群呼啦圍過去,摺疊凳、防潮墊、揹包墊,各找各的屁股底下。

  陸一北搬了塊石頭,擱自家帳篷門口坐下,擰開水壺灌了一口,位置挑的好,離火堆七八米,看的清全場,全場的燈又照不清他。

  高地那邊先出了么蛾子。

  方逸舟拖著自己的防潮墊,一路小跑繞過中間區域,直奔肖小棠那頂豪華雙人帳篷去了。




  肖小棠正往臉上拍粉,聞言咯咯一笑,「方哥真貼心!」

  貼心個鬼,陸一北擱遠處瞅的明白,方逸舟原先的搭檔是米夏,簽是當眾抽的,這會兒倒好,人直接挪窩了。

  米夏一個人蹲在十米開外,抱著帳篷杆跟一堆繩子較勁,風一吹,剛撐起來的帳面呼一下塌了,砸她一頭。

  她也不吭聲,把布從頭上扒下來,接著撐,撐起來又塌,塌了又撐。

  「米夏!」方逸舟那邊聽見了,頭也不回的喊了一嗓子,「你自己先弄著啊,我這兒幫小棠妹妹看裝備呢!」

  看裝備,肖小棠那堆化妝品擺了一地,他擱那兒一瓶一瓶的夸,夸的比櫃姐還專業。

  旁邊侯晨瞅見了,湊過去打趣,「方哥,你這搭檔換的夠快啊!」

  

  「瞎說啥,」方逸舟臉不紅心不跳,「我這是發揚互助精神!」

  互助精神全互助到美女帳篷邊上去了,這話擱場子裡轉了一圈,幾個男隊員嘿嘿直樂。

  米夏那邊,帳篷第三次塌了。

  她蹲在塌下來的布堆上,抱著膝蓋,半天沒動,火光映著那小身板,風一吹直晃。

  一隻手從後頭伸過來,拎住了帳篷杆。

  「讓開。」薛嵐蹲下來,把桿頭往地釘眼裡一插,「你扶繩子,我支杆。」

  米夏愣了一下,趕緊爬起來拽繩子,手忙腳亂差點把自己絆倒。

  倆人沒一句廢話,你拉我撐,三下五除二,帳篷立起來了,薛嵐又拿石頭把四角壓實,臨走丟下一句話。

  「風口朝北,你把門帘換個方向。」

  說完人就走了,連個謝字都沒給米夏留,米夏抱著睡袋站那兒,嘴巴張了半天,沖著背影小聲說了句謝謝姐。

  這一幕陸一北全收眼裡了,心裡給薛嵐記了一筆,這隊裡爛歸爛,總算還有倆活人。

  火堆那頭,酒過三巡,錢富貴的嗓門起來了。

  「我跟你們講啊,」他端著酒杯站起來,臉讓酒燒的通紅,「在座的弟弟妹妹,都是大學生吧?我跟你們說點掏心窩子的話!」

  幾個年輕隊員立馬捧場,「錢總講!我們聽著!」

  「這社會啊,講究一個啥?」錢富貴一拍大腿,「資源置換!懂不懂,資源置換!」

  「啥叫資源置換啊錢總?」侯晨捧的飛快。

  「問的好!」錢富貴一揮手,「我有錢,我有專案,我有人脈,這是我的資源,你們有啥?你們有年輕,有臉蛋,有時間,這就是你們的資源!」

  他這話說完,拿酒杯挨個指了一圈,指頭在幾個女隊員那邊多停了半秒。

  「年輕人最大的毛病是啥?是端著!覺得陪人喝頓酒掉價,覺得跟老闆套近乎丟人,」錢富貴嗤了一聲,「丟啥人?我當年給人拎包的時候,你們還穿開襠褲呢!」

  「錢總說的對!」侯晨鼓掌。

  「你們不信?」錢富貴眯著眼掃全場,「我給你們算筆帳,你們一個大學生,畢業進廠,一個月五千塊,干十年能攢幾個錢?可你們往酒桌上坐一坐,陪高興了,我一個電話,你們進的公司人家擠破頭都進不去!」

  幾個年輕隊員眼睛有點發直,有個男生已經把杯子端起來了。

  「這就叫置換!」錢富貴一拍手,「我拿我的路,換你們的笑,誰也不虧!」

  火堆邊嗡嗡的議論開了,有說錢總實在的,有若有所思的,也有倆女生悄悄往後挪了挪。


  陸一北坐石頭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心裡冷笑,這嗑嘮的漂亮,路換笑,笑完呢,笑完還得拿別的東西續費,這套嗑他前世聽爛了。

  程舒窈本來坐火堆邊上,聽著聽著,扭頭瞅了一眼遠處的陸一北,忽然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拎著水杯走到他旁邊坐下了。

  「咋的,不去聽錢總授課?」陸一北斜她一眼。

  「聽個鬼,」程舒窈撇嘴,「他說的那套,跟你下午說的是反的,我覺得你那個對。」

  「呦,開竅了。」

  「那可不,」她揚了揚下巴,揚到一半又壓低聲,「哎,你說這幫人里,有多少會真信他這套啊?」

  「信不信的,」陸一北往火堆那邊抬了抬下巴,「你瞅那幾個眼睛放光的,已經在心裡給自己標價了。」

  程舒窈順著看過去,正瞅見孫恬恬往錢富貴那邊挪凳子,挪一下停一下,挪的還挺含蓄。

  「她挪啥呢,」程舒窈嘀咕,「一下午沒理趙陽了。」

  趙陽擱火堆最外圈,一個人坐著烤火,火光把他那張臉照的一陣明一陣暗,手裡的木棍把火堆撥的噼啪響,誰跟他說話他就笑一下,笑完接著撥火。

  篝火鬧到九點多,酒喝空了兩箱,錢富貴舌頭都大了,被人攙回高地帳篷,方逸舟摟著肖小棠的肩膀說去看星星,孫恬恬猶豫半天,到底沒跟上去,自己回了帳篷。

  人一堆一堆散了,火苗矮下去,溪灘上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回吧,」陸一北站起身,「帳篷鎖死,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

  「你這話說的我更害怕了!」程舒窈抱著水杯站起來,「那你呢?」

  「我睡覺啊。」

  「你騙人,」她瞪他,「你白天說晚上有客人,哪個客人啊到底?」

  「睡你的覺,」陸一北把她往顧青裴帳篷方向推了一把,「記住,鎖死。」

  程舒窈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鑽進帳篷,拉煉拉的那叫一個響,拉完還拽了兩下試試牢不牢。

  陸一北回了自己帳篷,沒開燈,摸著黑把工兵鏟擱手邊,登山杖橫在腳前,揹包外側那枚夜視儀的紅點一閃一閃,跟隻眼珠子似的。

  他躺下,沒脫鞋,呼吸放勻,耳朵支棱著。

  溪水嘩嘩的流,遠處有誰打呼,風從岩壁上刮下來,吹的帳篷布噗噗響。

  一個鐘頭,兩個鐘頭。

  約莫後半夜了,營地里最後一盞露營燈也滅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來了。

  極輕的一串腳步聲,踩著鵝卵石縫往這邊挪,走走停停,停的頻率不對,是貼著帳篷陰影在挪。

  陸一北的眼睜開了,黑地里那點夜視儀的紅光映在他眼底,手已經搭上了工兵鏟的木柄。

  腳步聲在他帳篷門口停住了。

  三秒沒動靜。

  然後,門帘外頭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布料摩擦聲,窸窸窣窣,一根手指頭,勾住了拉煉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