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溪灘只有風聲呼嘯,營地里安靜的透著一股邪性。
孫恬恬塗著紅指甲的手指順著拉煉往下扯。
薄透的外套隨著拉煉下滑敞開,裡面大片的白嫩露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晃眼。
她低著頭,從拉開的門帘縫隙里硬擠了進來,腳步虛浮,順勢就往前跌了過去。
「陸哥,我腳好痛……」
聲音嬌滴滴,帶著一股子任誰聽了都要骨頭酥半邊的媚勁。
只要她這一撲砸在陸一北身上,這齣仙人跳的戲碼就算是敲定了大半,黃泥掉進褲襠里有口說不清。
黑暗裡,陸一北坐在睡袋上連動都沒動,就這麼冷眼看著這女人撞過來。
腦海里的監控畫面還在閃爍,錢富貴帳篷里的錄音早就被他鎖進了雲端。
這幫蠢貨還真以為能拿這套低劣手段拿捏他。
就在孫恬恬即將碰到他膝蓋的前一秒。
陸一北身形向旁邊微微側開半寸,動作輕巧,腳步沒有任何聲響。
孫恬恬撲了個空,膝蓋直接磕在防潮墊上,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一北的手已經探了出去,五指抓住了帳篷內側的支撐骨架。
他手臂發力,手腕翻轉。
咔噠一聲脆響,帳篷前端的承重卡扣被他單手硬生生拆開。
緊接著他身子往外一探,順手扯掉了外側固定在鵝卵石上的防風繩。
陸一北扯掉防風繩後,還順腳踢飛了固定帳篷底座的兩個地釘。
金屬碰撞鵝卵石發出清脆的鳴音。
原本立著的帳篷前半部失去了支撐,直接塌了下去,就這麼大敞大開的平鋪在溪灘上。
夜風瞬間倒灌進來,把帳篷里最後一點暖意吹的一乾二淨。
更要命的是光線。
清冷的月光毫無遮攔的灑了下來,將這片原本私密的狹小空間照的通亮,連地上的螞蟻都能看清。
孫恬恬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手正抓在自己的領口上。
她手指僵在鎖骨邊緣,指腹還摳著布料邊緣,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
按照錢富貴的劇本,她撲進來之後就該撕碎內衣,扯破領口,然後放聲尖叫。
孫恬恬僵住了。
她裝出來的楚楚可憐的臉,這會兒青白交替,難看的分不出人色。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抓在領口上的手指頭僵硬的曲著,根本不知道往哪放。
撕還是不撕?
不撕,錢富貴免帳的承諾就得打水漂,明天底單還會被發到群里,催收的電話能把她逼瘋。
可要是撕了,這大敞大開的,這營地里只要有沒睡死的,探出頭就能看清誰信陸一北非禮她。
到時候陸一北沒事,她自己倒成了隊伍的笑柄,連帶著趙陽這個免費勞動力都會跑路。
孫恬恬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的能在冷空氣里吐出白霧。
陸一北盤腿坐在塌了一半的墊子上,聲音平靜,
「孫姐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來練瑜伽來了?」
孫恬恬嘴角抽搐了兩下,眼眶急紅了,「陸哥你……」
她話還沒說完,隔壁帳篷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動靜。
拉煉刺啦一聲被拉開,急促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
程舒窈裹著厚厚的衝鋒衣從裡面鑽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盞露營燈。
程舒窈揉著眼睛探頭看過來,
「陸一北,你帳篷怎麼塌了?」
等她看清地上的情況,臉上的睡意早飛的一乾二淨,剩下的全是不解的錯愕。
程舒窈瞪圓了眼睛,看看從容不迫的陸一北,又看看衣衫不整半跪在地上的孫恬恬。
「這大半夜的,你們在幹嘛?!」
這一聲質問在安靜的溪灘上迴蕩,清脆響亮,打的孫恬恬毫無招架之力。
孫恬恬做賊心虛,嚇的渾身一激靈,慌忙把抓在領口的手收了回來。
她胡亂將薄透的外套裹緊,拼命擋住裡面的風光,生怕被看出半分不對勁。
「我……我帳篷進風了,」孫恬恬結結巴巴的找補,後背出了一層白毛汗,「我來找陸哥借點熱水。」
「借熱水你穿成這樣,」程舒窈眉頭一皺,目光警惕的盯著她,「你杯子呢?」
孫恬恬低著頭,「我……我來的急,掉在半路了。」
「掉半路了你不去找杯子,跑別人塌了的帳篷里跪著,你這習慣真獨特。」程舒窈道。
孫恬恬低頭不語,剛才為了裝柔弱撲倒,手裡的水杯早不知道滾哪去了,連個影都沒有。
她連個藉口都編不圓了,只能幹巴巴的跪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遠處高地上的豪華帳篷里,透過縫隙往外看的錢富貴,臉色難看發綠,眼角直抽抽。
他攥著拳頭,眼裡的怒火快要燒出來了,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好好的一個局,就這麼讓陸一北給掀了個底朝天,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白忙活一場。
西北角的陰影里,剛從米夏帳篷前敗退的侯晨,也被這邊的動靜驚的停了腳步。
侯晨探出腦袋,看著敞篷大開的陸一北營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這孫恬恬不去演戲,怎麼光跪在地上不動喚,這戲到底還唱不唱了。
陸一北站起身,走出帳篷殘骸,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嘲弄。
「借熱水是假,估計是看我帳篷塌了,過來幫倒忙的。」
陸一北笑了笑,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高地,那是錢富貴帳篷的方向。
孫恬恬趕緊順坡下驢,從地上爬起來,只想趕緊逃離是非之地。
「對對對,我看陸哥帳篷出問題了,過來看看。」
「行了,看也看完了,孫姐早點回去歇著吧,」陸一北冷聲下了逐客令,「別凍感冒了。」
孫恬恬如蒙大赦,裹緊衣服低著頭,灰溜溜的往自己的營區走,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等孫恬恬走遠了,程舒窈才湊上前,放輕了嗓音,語氣裡帶著些許不滿。
「她大半夜跑來到底想幹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陸一北沒接這茬,彎腰把自己的衝鋒衣外套撿起來穿上,順手拉上了拉煉。
「反正帳篷也塌了,睡是睡不成了。」
「去不去。」
程舒窈愣了一下,
「去哪?」
陸一北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坦蕩光明,
「溪邊夜跑,五公里起步。」
程舒窈有些傻眼,這大半夜的跑哪門子步,這人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大冷天的去吹風。
但看著陸一北那張從容的臉,她心裡那點疑惑和不安跟著被撫平了,莫名的覺得踏實。
程舒窈把手裡的露營燈往地上一放,開始原地拉伸,
「跑就跑,本小姐怕你不成。」
月光下的溪灘上,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河岸跑了出去,步伐輕盈,沒有半點剛才的緊張氣氛。
陸一北的腦海里在這個時候刷出了綠色的光幕。
【叮,危機化解完畢,目標人物孫恬恬栽贓企圖已被反制】
【獲得獎勵,體力恢復百分之百,耐力值上限提升】
陸一北只覺得雙腿湧起一股暖流,剛才那點疲憊一掃而空,腳步越發穩健。
這跑個五公里,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